消失了的母婴优待文化
朝鲜曾经有过特别优待母婴的文化。列车上也有母婴车间,车站上也有母婴室。连客车停车站都有过母婴专门上车线。
可是我认为,跟国家优待母婴的制度相反,社会上还没有形成尊重母婴的氛围。
我7岁那年,有一次跟大人们做过火车旅行。带着我的亲戚因为我是儿童,所以带着我的亲戚拉着我的手堂堂正正地上了母婴车间。当天,我目睹了对朝鲜的母婴文化产生终生怀疑的事件。
“这里是领袖为母婴特别安排的车厢”
一位背着刚过周岁的婴儿,顶着大包裹的妇女进入了母婴车厢。车厢里已经没有了空位。
那位妇女把头上顶着的包裹放在行李架上,毫不犹豫地走到坐在车厢门口的60多岁男子前边,让他给自己让座。那个男人回答说:“是我先坐上的,是我的座位。”
女人说:“这里是伟大的领袖为母婴准备的车厢。”男人就说:“我是老人,有权利坐这儿。”女人针锋相对地说:“老人就到老人专用车厢吧。”
男人反驳说:“列车上哪有老人车厢?”女人断然道:“向国家提议吧!”
女人和男人互不相让。女人一看自己一个人说不过对方,就叫住了经过的乘务员。被女人拉住胳膊的女乘务员对男人说:“这位乘客,这个车厢是专为母婴准备的。请您让座。”说完就走了。
就算举着领袖的招牌也很难赢得座位
女人好像知道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提高了原本就高的声音。两个人的口角变得更厉害了。弄不好就要拳脚相加了。
女人每一句都用上了“伟大领袖”,不会说话的男人看不惯女人的那种态度,决心跟她继续犟下去。
列车一出发,由于两个人的座位之争车厢内变得更嘈杂。四处响起了不满的声音。并不只是在说男人。针对把“伟大领袖”当作护身武器的女人的行为不满的色彩更浓。
男人感知到周围的反应后好像得到了安慰。可他最终说着“真怕梦见你的脸”,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车厢。
乘客们厌恶的目光集中在抱起孩子坐在男人让出来的座位上的女人身上。女人也好像稍微感到不好意思了。如今一想,为了一个座位不得不抬出“伟大领袖”名号的女子的形象也很让人可怜。
沦落为不能保护儿童和女性的社会
不知从何时起,朝鲜列车上的母婴车厢销声匿迹了。再怎么熬蛮不讲理的妇女也不能举着“伟大领袖”的名号作威作福了。
光是平壤市内,客车站点上因为设有母婴上车线,带着孩子们的妇女能经常沾光。可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也成了军人们的专门上车线了。1998年我离开平壤的时候,照顾母婴的制度已经完全退了色。
事实上,整个朝鲜社会成员都处在非人境遇的情况下,或许期待特别照顾母婴的行为本身就已经不可能了。在逐渐丧失对未来的希望的朝鲜社会,保护儿童和母婴的围墙也变得越来越矮了。
[脱北妇女的春节回忆]走私黄铜做过年准备
又是总结一年的年末。
公司的一年总结结束后就会有会餐,教会和传教团体也送来邀请参加年终活动的请柬。我也去了洞事务所为脱北者们准备的年终会餐。
对我来说在韩国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具有特别的感觉。一想到去年还在朝鲜为过春节担心过,就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没想过韩国的发展情况会是跟朝鲜有这样的天壤之别。韩国的超市和大型仓储市场里对满了商品,这里的人们不用为过年食品担忧。也不经常在家里动手做过年食物,而到外边吃食堂。
过年准备由妻子负责
一到春节朝鲜也做过年准备。自古以来就有“吃饺子糕片汤才能长一岁”的风俗。孩子们拜年,互相祝福,家人和邻居们聚在一起玩尤茨游戏、下象棋、玩扑克。
春节的时候还供应中断已久的电力。金日成活着的时候,收看早晨9点开始的新年贺词来开始新的一年。可是金日成去世后金正日连一次电视新年贺词都没参加过,只在劳动新闻发表了新年社论。
其中最重要的是准备过年食品。过年准备是妻子们分内的事情。每家每户都为过年的饮食而唉声叹气。以前由国家供应的一瓶酒和一包饼干早就不见了踪影。工厂停产,本来得到供应票的丈夫只能在家里抽着闷烟。
我们家的一切担子只好都由我来承担。哪怕是走私才能准备过节吃的东西。春节临近,住在地方的人带着要走私的东西来到新义州。我也曾坐捕蛤船跟中国人走私过黄铜。
走私黄铜准备过年
年末的时候一对农村夫妻把铜线缠在腰里来到了新义州。天气本来就很冷,再加上腰里冰凉的铜线该有多冷啊!被发现偷了发电机或者变压器里的铜线,最严重的就要判死刑。
听说在新义州出站的时候,他们差一点被进行检查的车站保安员发现。因为每个出口都有收取车票的车站人员和保安员在检查走私物品。朝鲜人们为生存挣扎的生理本能如此顽强。
一般是加在捕蛤船行列到海上进行走私。其实蛤蜊丰富而闻名的铁山前海已经几乎没有了蛤蜊。几十年来居民们海岸沙洲拼命地在捕抓了蛤蜊,已经濒临灭绝了。
驶向大海的船一到达鸭绿江出海口,边境巡逻艇就靠过来了。军人上甲板以前我们用绳索绑起黄铜丢进大海里。他们没想到绳索上吊着黄铜,没能找到任何可疑物品只能空手而返。
一到海上,中国人都问有没有铜。中国人以5公斤面粉或者一条香烟来换1公斤黄铜。因为边境哨所检查香烟,一般都用面粉或大米进行交易。就这样出去捕蛤的人都背着一袋面粉回家。
到市场出售面粉购买肉类和大米、副食品准备过年。就这样,在朝鲜过节是妇女们的痛苦。
“新年要挣大钱”
一到正月初一那天早上,丈夫和孩子们就围坐在饭桌前。丈夫说:“我无能,让你受苦了。”拿不起筷子。对孩子们说:“不管怎样,新年一定好过得好一点。”
过去是对孩子们说:“要牢记将军的恩惠,要忠诚。”但最近说这样的话的人被认为是疯子。丈夫给我斟满了一杯酒说:“新年我去多挣钱,让你歇一歇。”虽然丈夫无能,但听到那句话时我心里一热,不知多感动了。
丈夫的那句好好像融化了我心中的寒意。没有这样的感动,在那样没有希望的土地,我们的家庭还能靠什么生活?真是奇迹。
玩弄鞭炮让警备队都吓破胆的孩子们
“学长!朝鲜怎么样?在这样的下雪天?那边雪下得也很多,应该有很多有趣的记忆吧。”
“嗯,寒冬里的有趣记忆 … ”
韩国的朋友们这样问我,我短暂地想了想。有什么记忆呢?对了。冬天最多的事情是去砍柴。想想也有一些有趣的记忆。
我的家在朝鲜两江道惠山市,在朝鲜也以寒冷和暴雪闻名。冬季的气温经常会超过零下20度。但是记忆里我们几个朋友们经常喝醉酒后在大街上东倒西歪。
300元钱就可以买70颗中国产的鞭炮。我们几个就当时少喝一瓶酒,每人掏出100元买鞭炮。无论是孩子们还是年轻人都喜欢放鞭炮玩。
爱闹的朋友多在鸭绿江堤岸边等走过一个头顶着洗完的衣服路过的女人就把一颗鞭炮偷偷放在盆里。一会儿就会听到“轰”的巨响,女人被吓得瘫倒在地,盆里的衣服也散落一地。
过一会儿就有警备队队员们听到鞭炮声音后拿着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喊叫:“那个小崽子干的!谁呀!”惹生气的女人也在一边大呼小叫。
“谁干的?”我们佯装不管自己什么事情似地走开。在韩国或许可以被当作危险行为被带到警察局,但是在朝鲜算不上什么大事。一旦被逮着了,也许会挨几巴掌,但是也仅此而已。
真正有趣的是大年初一。
我们在路边专盯打扮地漂漂亮亮路过的姑娘们。“这帮丫头们!别到处走动!今天十一年中转运的一天。”我们专挑那些为了漂亮不把衣服上的帽子戴到头上的女孩子们。偷偷把一颗点了火的鞭炮放到衣服上的帽子里边。不一会儿一声巨响,女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漂亮的化妆也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
放了鞭炮的小子先跳出来喊抓贼。“那个家伙干的?看把姑娘们吓得。是你吗?还是你?”我们相互间一脸无辜地面对面。小姑娘们气急败坏地走开,嘴里还骂骂咧咧:“这帮疯子!掉茅坑去死吧!”虽然玩得有些过分,但是现在想想还真有些怀念那时候。
2003年1月18日还有一件与粪便有关的趣事。
新年“联合社论”发表后,下达指示要求在1月20日之前每个工厂和人民班每人都要上交300公斤人分。
可是我们工厂无能的负责人和初级党秘书因为大年初一喝得太多,没能先“占领”周边的厕所。其他单位的领导们早已料到会有这事,事先已经占领好了厕所,已经开始采挖。
真是的!厕所有的是,却没有我们工厂采挖粪便的厕所。工厂催促我们个人自己完成自己的人人物,但是我们连一半都没能完成。马上要在1月20日举行机关负责人会议(各工厂负责人和秘书们的回忆)进行检查。我们厂里的负责人和秘书通知还有可能因此而“掉脑袋”。
心急如焚的负责人、秘书三天两头地催促班组长们。于是班长们向我们宣布:“无论是到农场做工作,还是去头,只要完成粪便任务,就可以在2月16日(金正日的生日)为止休假!”
“嘿嘿!将军诞辰纪念日之前休假!难道没什么办法吗?”为了赢得休假,我们几个朋友纷纷出去“侦察”。“到哪里可以偷粪便呢?”那时一起在工厂工作的善英姐姐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情报。
她说造纸厂院子里堆放着粪便,但是守备却很松。我和朋友去查看了。木板围成的院子里果然有堆积如山的粪便。粪便都装在袋子里,看来明天就要运到农场。
必须要在今天晚上下手。我们叫来在厂里做汽车司机的朋友,坐在一起研究了偷粪便的方法。
当天晚上九点半。如果是在韩国这个时间不过是傍晚,但是在朝鲜到这个时候大街上已经见不着一个人影。善英姐姐和京玉拉着雪橇到了造纸厂门卫室前。门卫室里面有一个看起来60多岁的老头和一位年轻人。
我们按照事先拟好的计划和门卫们开始了讨价还价。我们提出用2瓶酒换4袋子粪便。作为下酒菜我们还带去了一包花生米。看到到手的酒,门卫们轻松地答应要求。他们认为拿去几袋粪便也看不出来。
“好小子,这次算是被我们逮着了。”我们拿去的酒是善英的妈妈自己在家里酿的50度白酒。我们在善英家里喝酒打牌玩了3个小时。“现在门卫们应该喝醉了睡觉吧。”果不其然,我们来到门卫室是里边鼾声雷动。
运气也不错,当我们开始下手是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我们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进入到院子里。就算门卫们醒来,因为我们人多也能制服他们。
女孩子们也加入进来,半个多小时把粪便袋子装到车上,不多久就装满了“胜利”汽车(朝鲜产的3吨卡车)。我们坐在粪便袋子上面堂而皇之地从工厂院子出来。门卫们睡得很死,根本就没有醒来。夜深人静,再加上越下越大的雪,估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早晨我们看着对在工厂仓库中的粪便袋子心里甭提多美。“臭小子!以为两瓶酒是白来的?估计现在应该被训得够呛吧。嘿嘿!”
一看到下雪我就想起那时候。听说朝鲜今年连小学生都动员到粪便收集活动中。
当时的朋友们,或许现在他们也在某地为了偷粪便而认真观察动静。相信有生之年还会再见面。等到统一的那一天,我们再一起放着鞭炮享受漫天飞雪吧!让我们再一次一醉方休吧!朋友!
“平壤市差点被更名为‘金日成市’”
1994年,金日成的突然去世给朝鲜带来了诸多变化。金正日的世袭权力虽然既成事实,但是为了更加完美的世袭还需要作一些最后的整理。金正日下令严禁在追悼期间饮酒或矩形婚丧嫁娶。只要违背这一命令就无条件严惩。因此事而被处罚的人大有人在。
金正日的追随者们向金正日出了不少新的注意。其中一个就是建议将“平壤市”更名为“金日成市”。他们声称因为金日成为民族做了很多事,有必要让子孙万代记住他的功劳。
过去在前苏联有过“列宁格勒”或“斯大林格勒”以及越南的“胡志明市”等,但是将平壤市更名为“金日成市”还是一个“奇想”,充分可以得到金正日的赏识。
但是金正日的追随者们之间发生了忠诚竞争。有人提出中国捏造高句丽的历史(当时朝鲜的主张),朝鲜尚未恢复以前高句丽的故土,因此应该在找回高句丽的故土后再设定“金日成市”。他们认为金日成是指导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理应成为世界性的领袖。
还有人提出,现在还没有实现统一,应该在统一后将首尔定名为“金日成市”。据说当时有人主张在统一后将首尔改名为“金日成市”,将平壤改名为“金正日市”,所以提议才被保留了下来。金正日取而代之选择了耗费数亿美元建造安放金日成尸体的锦绣山纪念宫殿,并永久保留尸体的方案。当时的朝鲜正处于“大量饿死”时期,饿死者的尸体遍地都是,走路的人要跨过尸体。
以人名命名的大学数不胜数
朝鲜在认定历史纪元时将朝鲜的始祖定为檀君,社会主义朝鲜的始祖定为金日成,并采用主体年号。主体年号在金日成死后由党中央委员会以政令的方式发布实施。年纪大的人因为不习惯这种纪年方式,要换算成公元纪年。例如“主体10年”,因为金日成出生在1912年,经过一番换算后才能得出公元1921年。
朝鲜到处都有所谓祈愿“永生”的个人崇拜物。金刚山、妙香山等奇岩异石上到处刻下赞美金日成、金正日的字迹,目的也在于此。而且为纪念先世的伟人,用他们的名字命名大学或地名。典型的有金策市、金贞淑郡、金亨稷郡等。
大学有车光洙大学、金策工业大学、金铁柱师范大学、张哲九大学等。因此大学的名称一度变化过多,曾经引发过混乱。有人不知道自己毕业的平壤商业大学更名为“张哲九大学”,还向教育局打电话大闹一番。
据说是李成桂亲自去的咸镜南道永兴郡一朝之间被更名了。金日成对李成桂的“威华岛回军”评价很低。金日成听说是李成桂出于自己的故乡“永远兴盛”的意愿取名为“永兴郡”之后便立即下令更名。因此永兴郡被更名为金野郡、咸镜南道五老君更名为荣光郡、退朝郡更名为乐园郡。他们捏造历史的“本事”只能让人兴叹。
“朝女性,厌烦战争恐怖政治”
我在朝鲜生活的40年里,没有哪一年不是受战争恐惧症的折磨。特别是作为女人的我,战争恐惧症每次都成为搅乱我日常生活的具体的威胁。
1968年,我九岁。当时发生了美国间谍舰普魏布勒号(USS Pueblo)事件,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威胁。当时,我与行动不方便的母亲一起做备战用炒面和棉手套,一有空还得在后院挖防空洞。久病在身的母亲虽然身体吃不消,由于担心将面临战争的年幼子女,都不敢躺下来休息。
76年板门店斧子事件,战争氛围达到最高潮
1976年8月18日,发生板门店斧子事件之后,战争威胁一度达到最高潮。平壤市采取大范围的人口缩减措施,当时我所属的班级超过一半学生消失。不能保证谁不会被驱逐。整个城市被卷进巨大的恐怖漩涡。
板门店斧子事件发生之后,一到韩国开始进行协同训练的2月份,朝鲜以战争作为借口实施恐怖政治。每到2月份,权力者们便开始进行老套的利用战争恐怖威胁居民的游戏,而居民们又总是中他们的圈套。
朝鲜当局为达到战争恐怖政治的最佳效果,每年都想方设法开发出新的方法。
政治上利用战争恐怖心理
有一年,还动员几台重武装装甲车在平壤市内转圈,还有一年给居民下达指示去制作相当于家庭人口数的具备防毒器具和防毒药的包,并接受党委员会的检阅。
还随时拿出老套的方法随时去使用,如让整个平壤市变成漆黑一片的晚间灯火管制骚动、早晨上班时间的地铁대피骚动、大半夜非常集合骚动等等,
朝鲜当局觉得居民的战争恐怖心理有些松懈,便动员超过150台的人民军坦克在平壤市内穿过,胆子再大的人见此情景也会产生战争马上会发生的不安心理。
面临生产的妇女陷入战争恐怖
这样的情况下,面临生产的已婚女性要受到巨大的战争恐惧症的折磨。由于担心“发生战争后生产”或“小孩还没拿下尿布就发生战争,怎么能在平壤地铁里面的防空洞里,一天两三次地洗尿布”等,使得孕妇或刚生产的妇女脸都发肿。
我妹妹生小孩当时,不仅妹妹连作为姐姐的我都抱着这种担心度过每一天。侄儿终于不用尿布了,我们姐妹还互相安慰彼此说“如今就算发生战争,也不用担心洗尿布的事情”。
这些担心并不只发生在我周围。生活在平壤的我的一位文学朋友生完孩子后,创作出反战主题的6首诗,其中最感人的一首就是“婴儿母亲唱的歌”。内容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该发生威胁婴儿和母亲的战争。
我生完孩子后,也受到“战争恐惧”折磨超过1年,最后以“死就死”的悲壮觉悟才得以摆脱这一恐惧心理。
朝鲜的权力者们为培养居民整体的顺从心而越来越加强的战争威胁骚动!在这样的一些骚动中,本应该接受“祝福和希望”的新生命的出生却要被“痛苦和不安”所歪曲。
收到比金正日的礼物“更好的礼物”是可恶罪?
节日或生日等日子给亲近的邻居或朋友送礼是世界任何地方都能见到的风俗。在朝鲜生日那天家人之间也送礼。可是因为这礼物发生过大祸端。
在朝鲜,认为礼物是金日成和金正日照顾人民的表现,所以曾经从中国朝鲜族那里收到礼物的边境地区居民们上过公开审判席。
2003年4月末,两江道惠山市实施了轰动了整个城市的“春节礼物”事件公开审判。
当天的公开审判是金正日直接下达的指示。惠山市党委员会把居民集中在惠山竞技场后,公布了罪犯的罪状,当场进行了审判。
在当天的公开审判上惠山市惠滩洞“34人民班”的15名家庭主妇等48名居民被判劳动锻炼队刑,罪状严重的18名当场被公开逮捕戴上了手铐。
两江道出身脱北者们说“当时的事件非常轰动”,“主妇们从裁判场所被拉出来也够惊人的,很多人还谈论逮捕了她们谁来养活家人?”
◆ 长白和惠山之间发生走私事件的原因= 据说2003年春节之际,居住在鸭绿江对面的中国长白朝鲜族给平时关系密切的惠山市居民送了节日礼物。
跟长白县马鹿沟相对的惠山市渊丰洞和跟长白县下江口相对的惠山市惠滩洞是平时为生计经常进行走私的地方。因为离市场远,也没有能够维持生计的好方法,这里的居民们一般通过走私获取粮食和生活用品。
春天主要向中国走私青蛙,夏天是药草,此外还用铜等东西换取粮食、粮油、烟酒和生活用品。
走私过程中互相亲近的中国朝鲜族一到节日就给这里的居民送礼物。这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合作。除了本地居民以外,只要进行走私的地方都能看到这种情况。
中国人在节日或生日的时候给边境地区居民的礼物数量和品种都有默规。一般是相当于15-20元人民币的礼物。
礼物包一般由1公斤糨米、2公斤大米、1公斤面粉、1瓶油、1瓶酒、3个苹果、2个梨、3个西红柿、1袋大蒜(200克左右)、1袋糖果组成。根据关系密切程度有时还多送香蕉和一条烟。
◆ “春节礼物”事件被暴露过程= 认为这种惯例成问题的单位是从平壤下来的非社会主义小组。
2003年2月末,来到两江道的非社会主义小组检查惠山市渊丰洞的过程中从一名居民那里得到了从中国人那里收到春节礼物的自白。这种检查结果上报到平壤后,金正日下达了“进行彻底调查并采取对策”的指示。因此扩充了非社会主义小组人员,重新进行了大规模调查。
进行调查之前,非社会主义小组到每个人民班诱导说:“党是宽大的。党不会说谎。会宽恕那些坦白的人,但对隐瞒到底的人进行严厉的处罚。”
这样一来,居民们怕隐瞒的事实被暴露后会成为更大的问题,自动坦白了接受礼物的事实。可是金正日既然下达了彻底查明的指示,这是决不可饶恕的事情。
根据居民们的自白查清事件的非社会主义小组从2003年3月开始逮捕了受牵连的人,关进了保卫部监狱。当居民们了解到非社会主义小组答应的“宽恕”是谎言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结果,惠山市惠滩洞和渊丰洞附近相当多的居民成了公开审判对象。当局也知道边境地区的居民为了生活进行了走私,在这过程中收到了朝鲜族的礼物,但因为金正日已经下达了指示,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
调查集中在惠山市惠滩洞和渊丰洞居民是因为居住在这里人民班的大多是没权没势的人。
惠山市城后洞和惠长洞等地方是走私最多的地方,但其背后有劳动党干部或有钱的人,所以从处罚对象中排除在外。惠滩洞和渊丰洞属于郊区,大部分是工厂工人。
◆ “春节礼物”事件为什么成了大问题?= 朝鲜强调说礼物是金日成、金正日提供给党和居民的特殊照顾。家人之间可以互相送笔记本、手套、首饰等生日礼物,但人们之间互相赠送礼物就成为问题。
金日成、金正日给的是“礼物”,个别人之间互相赠送的物品却成为“贿赂”。
朝鲜从80年代开始在金日成、金正日生日的时候给包括小学生的儿童作为礼物发放糖果和饼干,一共有1公斤左右。金日成、金正日大举宣传自身送礼物的行为,还引以为豪。
中央召开大型会议后也发放金日成、金正日名义下的礼物。用礼物树立施大恩惠的形象,让对方拥有感恩之心。朝鲜还称这种统治形式为“礼物制度”。
“惠山春节礼物事件”当时,居民们说可能是因为居民们从中国人那里收到了比金正日的礼物更好的礼物,所以金正日生气了。
而且居民们没有责骂牵连到礼物事件的人们。他们认为因为国家不能养活居民,家庭主妇才进行了维持生计性走私,在这过程中收到了礼物有什么罪?
相当多的家庭主妇因从中国人那里收到了礼物被处罚,但居民们的责难却指向了金正日和当局心胸狭窄的行为。
朝鲜保卫员:“女人胆敢传着裤子来投票!”
17届总统选举结束已经有几日。
此次大选是身为脱北者的我在大韩民国第一次参加的选举。确切地说应该是生来第一次参加的自由选举。在朝鲜时是决计无法想象的自由,但同时也因为太过自由而略显混乱的选举过程,我这次也算是轻身经历了。并且在19日我也在选票上有力地烙了印。
当我把自己的选票放入票箱时看到上面的文字突然感觉到鼻子酸酸的。上面写着“投票的您是美丽的”。
估计这里的人也应该有所耳闻。朝鲜的选举不过是形式上通过党早已指定的候选人而已。选举也就是查出社会不满势力和通过指定选入人名单加强居民监控的工具。
我在2003年8月参加过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大议员选举(类似于韩国的国会议员选举)。那是17岁的我第一次参加的选举。朝鲜将17岁视为成人的标准,17岁后就赋予选举权。朝鲜的法律上规定“17岁以上的公民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朝鲜事实上的最高权力国防委员长(金正日担任)选举是间接投票方式。因为是由最高人民会议大议员们的选出,居民们是无法参与其中的。普通居民们能够参与的选举只有最高人民会议大议员选举和地方大议员选举。
居民们投票的选举也被规定只能向国家所指定的候选人投票。候选人竞争是“天方夜谭”,也没有提出竞选公约。
同时在韩国参加选举与否也属于个人的自由,但是在朝鲜并不这样。没有特殊的理由不参加选举就会被定罪为反动,要接受国家安全部的调查,被关进政治犯收容所。
参加了选举,你也不能像候选人表达反对意见。形式上是可以反对的,但是一旦投了反对票,绝对会被直接关入政治犯收容所。因为要无条件参加,还必须投赞成票,所以没有人会关心选举。
我同样对候选人毫无兴趣。只是觉得自己也成人了,所以有些自豪而已。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选举,所以好奇心也很重。我唯一的好奇对象就是“选举到底是什么样子?”说是从早晨7点开始选,我一大早就赶到了设在惠章幼儿园(两江道惠山市惠章洞)的投票所。
投票所从一大早就已经门庭若市。因为反正是无条件必须参加的选举,所以人们都心想好好地休息一天。
投票所院里人满为患。女盟员们还表演者连准备已久的舞蹈。早晨开始就酩酊大醉的几个人红扑扑的脸高喊着“投票好啊!”不清楚他们是在嘲笑选举,还是因为能够好好地休上一天的假而感到高兴。
我夹在人群中进入到投票所内部长长的走廊之中。里面因为人太多,几乎让我喘不上来气。走廊里没有灯,黑乎乎的,还人挤人,到处都有人被挤得发出了悲鸣,简直是人间地狱。
因为投票需要一定的程序,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没过多久因为人满把投票所的大门给关上了。
也并非谁先来投票就能得着什么好处。只是因为想尽快投完票回家休息,所以人们纷纷向前挤,才造成这混乱一片。
人群中还有一个年轻人冲着被人挤倒的老人发火说“你一大把年纪凑什么热闹!”双手举到头顶的小孩子在大人身上没命地哭叫,可是没人会担心孩子的安全,只有人谩骂说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投票所。
这里男女老幼没有区别。我现在还清楚地记着那时人挤人,大呼小叫的混乱景象。我在心里祈祷我的爸妈可千万要晚一点来投票才行啊。因为我不想让爸妈在这人间地狱里饱受煎熬。幸亏那天爸妈因为有事情,下午才去了投票所。
在走廊里忍受40多分钟煎熬后我才得以进入到投票所里面。先要对金日成、金正日的肖像敬礼,尔后拿出公民证(居民身份证)获取选票。说是秘密投票,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反对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把选票投入票箱后就回家了。
在投票所的院子里有值勤的保卫员和党干部们。他们在严厉地训斥着前来投票时没有佩戴金日成胸章的人或穿着裤子(要穿传统民族裙子)来投票的女人们,把这些人撵回家。保卫员们大声训斥着穿着裤子来投票的女人们说“女人胆敢穿着裤子来投票!”
我这次用我自己的手给自己喜欢的候选人投了一票,感觉真的成了一个自由人。同时内心深处为那些无法享受这种自由的朝鲜兄弟们感到心痛。那里所有有钱有势的人物们也同样享受不到选举的自由。可见在朝鲜自由的人只有金正日一人的说法也真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