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

朝鲜去年年末断然实行货币改革以后，为加强计划经济采取了全面禁止使用外汇、改订相关法令等一系列措施。 与此同时，对市场进行管制并实施封锁居民的个人交易的政策，从而使以市场为中心的朝鲜居民的经济生活受到很大打击。 最近连粮食价格也出现暴涨趋势，从而不断出现朝鲜居民的经济困难将进一步加重的担忧之声。 美国圣地亚哥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朝鲜经济专家斯蒂潘海格德(Stephan Haggard)教授在接受DailyNK的电子邮件采访时表示，“朝鲜当局虽对货币改革效果做出了过低的评价，出现恶性通胀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并预测2010年朝鲜将度过经济上非常艰难的一年。 海格德教授还认为，朝鲜去年年末实行的货币改革“与2002年的经济改革措施相比计划性不足。不仅严重限制市场活动，甚至限制边贸”，从而发出警告货币改革的副作用将越来越严重。 特别是“农民们不将东西（粮食）拿到市场去卖而只是在消费，这对粮食供给产生着负面影响”，从而担忧可能发生粮食危机。 他认为，“这样的危机如果持续今年一年，朝鲜政权将不得不对国际社会采取更加服服帖帖的态度，或不得不走向经济改革”，“而由于朝鲜当局的主要关注点并不是居民的利益而是维护政权，这样的可能性当然不高”。 有关美朝关系，他认为在朝鲜的无核化信号不明确的情况下，美国不会参加和平协定会谈。 他还认为，“美国不可能在讨论朝核问题之前签订和平协定或参加谈判”，“美国关于朝鲜应重返六方会谈进程的立场还很强硬”。 有关朝鲜在今年新年贺词中表明将采取柔和的对外政策，他认为“朝鲜是改变了战略还是只改变了战术尚不明确”，“无论如何朝鲜会认为通过第2次核试验明确了核保留国的地位，加强了他们的立足之地”。 但是，“有关国际社会对第2次核试验和导弹试验的反应，朝鲜可能也颇为吃惊”，“虽然中国给予协助，由于受到国际制裁，朝鲜处境艰难，去年粮食歉收以及货币改革引发的阵痛则是雪上加霜”。 他强调，“要铭记制裁的目的不只是为给朝鲜施加压力”，“国际社会的制裁是阻止朝鲜的核扩散活动的不可避免的防御措施。朝鲜核问题不只是地域性问题，而是与伊朗的核开发有关的国际性议题”。 他说，从这一点来看对朝鲜的制裁和对话要并行。 他说，“不稳定的协议比什么都不做可能更好”，并评价称“虽然朝鲜实施了高浓缩铀计划而最终欺骗了美国，但日内瓦协议却让朝鲜的核开发暂时得到停止(pause)”。 关于美朝在解决朝鲜问题上的合作，他说“中国领导层仍倾向于将朝鲜问题只当做是美国的问题”，但是“中国对朝鲜问题的解决负有相当大的责任，朝鲜半岛的危机状况还是中国的国家层次上的关注对象”。 他说，“中国基本上想要通过经济合作和低调的外交方式说服朝鲜重返会谈，以及让他们进行经济改革，美国却希望中国选择比给朝鲜提供更多的援助更强硬的解决方式”，从而指出两国关于朝鲜问题的立场尚存在很大差距。 关于朝鲜人权问题，他认为“朝鲜作为残忍的独裁国家，很难采取具有一贯性且有意义的人权政策”，因此“国际社会要将朝鲜蹂躏人权的行为告知全世界，从而引导朝鲜做出正确的选择很重要”。（翻译=国际组英文编辑权恩敬）

预计朝鲜在新的一年将面向国际社会开展全方位的怀柔政策，小泉内阁上台后一度中断的朝日对话也很有可能恢复。 外交界有人甚至提出鸠山由纪夫首相等日本首脑曾访朝的可能性。有消息称，为恢复朝日对话而进行的双方幕后接触也正在进行之中。 但是也有人认为，2010年朝鲜的最大目标是与美国的关系正常化，在朝日关系问题上表现不会太积极。 有关专家认为，朝鲜今年将在加强与中国的同盟关系的同时积极努力改善与韩国、美国的关系。而对于日本和俄罗斯至多也只能是维持现状。 日本防卫省下设防卫研究所主任研究员武贞秀士（图）14日在接受本刊记者书面采访时表示：“朝鲜可能认为，在日美关系不够和谐的情况下，即使美朝关系单方面得到改善，日本也不会像美国表露不满。”与日本的关系将成为今年朝鲜对外关系的很大变数。 但是“朝鲜领导层也清楚，没有与日本进行任何对话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设立美朝联络办公室。”“或许会在修改有关绑架日本人问题上的解释或者重新调查绑架问题等方面表现出一定的诚意。” “2010年朝鲜的外交战略一言以蔽之就是‘微笑外交’。即，借口与国际社会对话以换取时间。”“一方面增加对话的期待值，一方面维持和平协定的签署、批判李明博政府、撤除驻韩美军等原则基调。” 武贞秀士研究员还指出，为了解决朝鲜问题，美中合作可谓是必须的。但是因为两国的利害关系存在巨大差距，在目前情况下是很难实现合作的。 “中国不可能不惜中断对朝鲜的援助也要强迫朝鲜放弃核武器。”“对于中国而言，每年向朝鲜提供100万吨左右的原有用以确认友好关系并不是难事。况且即使与美国合作向朝鲜施压也无法保证就能够让朝鲜放弃核武器。” “中国确信朝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目标并非中国。”“从中国共产党、人民即放军的立场而言，与美国携手向朝鲜施加软硬兼施的压迫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外，关于朝鲜体制的稳定性，武贞秀士还认为，只要朝鲜权力阶层对金日成、金正日一家的忠诚还在，朝鲜体制不会轻易地垮台。 他说：“金日成、金正日家族的耐久力早在1994年的核危机时就已经得到证明。”“在朝鲜，拥有权力和军事力的人们都是金正日的命运共同体，不会是不满集团。因此朝鲜体制的跨台可能性现在看来还微乎其微。” 另外，武贞秀士还认为，如果金正日今年访华，只能是在朝鲜战争60周年之际再次确认两国“唇齿相依”的关系。 “金正日是在警惕近来美中对话增加氛围。”“如果说去年主要想借中朝建交60周年之际确认两国的同盟关系，今年则要显示朝鲜战争中建立起来的唇齿相依的关系。”

去年11月30日，朝鲜全面实施了货币改革，在新年社论中表明了改善人民生活的意志。而且把金正恩的生日1月8日定为公休日，11日还提议为签署和平协定举行会谈等，采取了积极的活动。预计今年会正式进行金正恩的继承工作，居民对此的反应如何？朝鲜当局缩小市场，扩大经济的经济措施跟居民产生何种矛盾？这些都成为格外引人关注的事项。新年伊始，DailyNK以“朝鲜2010年体制展望与继承问题”为主题，听取了该领域专家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主任研究员李基东和世宗研究所前人研究员郑成章的看法。 李基东认为，有人担忧11.30货币改革之后会增大朝鲜国内社会经济的不稳定因素。可是朝鲜拥有可以控制居民的物质诱因和强制性手段，所以这不会成为2010年威胁政权、体制的因素。 8日，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主任研究委员（照片）李基东接受了DailyNK的“2010年朝鲜体制及继承展望”为主题的采访，并表示：“虽然货币改革引发了居民对国家的埋怨和不满，可是不会发展为有组织、集体表露居民不满的阶段，反而更可能表现为‘自我反省’。” 他认为朝鲜货币改革“让居民醒悟到‘国家不会为我做什么，反而会掠夺’的事实。” 他说，这跟发生大量饿死者的90年代中期苦难行军时期产生的“国家为我什么都没做”的居民认知没有根本性的变化。 他说居民从货币改革中得到了朝鲜当局随时都可以用国家政策夺走我个人东西的经验，所以让他们“认识到应该积累人民币、美元、欧元等外汇为主的资本”。 他说：“居民会开发可以迂回和躲避当局控制的生存手段”。“如果当局加强市场控制，好像要回轨道近当代似的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他指出，考虑到目前还在进行货币改革，有必要进一步观察今后出现偶发性因素的可能性等朝鲜内部动向，还存在发生通货膨胀的可能性。 关于2010年朝鲜面临的课题，他表示：“通过改善人民生活营造继承氛围”。并分析认为，想通过对南、对美、对华关系获得提供给居民的物质，所以对外关系也是朝鲜2010年的重要任务。这也是跟2010年提高人民生活与继承氛围有密切关联的问题。 他说：“改善南北关系、朝美关系并不容易，就算得到改善也不会马上提供援助，所以需要通过跟中国的关系得到经济援助。” 他认为，最近不断提到金正日访华的可能性，也是朝鲜为了得到大规模对朝经济援助和转变国际社会对朝制裁局面而采取的战略。 他认为，金正日-金正恩的继承过程可能在比金日成-金正日世袭时期更稳定的政治因素中进行。 他说：“金日成-金正日世袭过程中需要跟金正日的继母金圣爱、叔叔金永柱等竞争者展开权力斗争，可是金正日-金正恩继承过程是通过拥有强大权力的金正日奠定继承体制基础的过程。”认为：“比金日成-金正日继承时期进行的更稳定”。 他认为，朝鲜定为打开强盛大国之门的2012年金正恩的继承问题被正式化的可能性大，可是并不会急着按日程表去完成。 关于金正恩的继承过程，他表示：“继承的正式化与权力的转交是有严格区别的”，“很可能是到2012年才担任主要核心职务，正式任命为继承人。” “继承人在军队、国防委员会领域担任职务的可能性比在党内高。”“继承人应该继承领袖的思想与领导方式，所以需要先履行先军思想、军事工作。” 他说：“为了树造金正日先做了军事工作而不是党工作的理论，把先军革命领导工作开始之日从1995年1月1日改为1960年8月25日。” 去年金正日开展了旺盛的现场指导，对此有人分析是恢复了健康。对此，他表示：“金正日是从指导现场欢呼的人们那里获得活力与能源的人。”“从肉体上正在使自己枯竭”。 他认为金正日的突然死亡对金正恩继承结构产生影响的可能性小。他认为：“就算金正日突然死亡，权力核心层会把它作为危急情况按计划拥立继承人，并使情况趋于稳定。”

高丽大学国际大学院教授金成汉目前担任总统外交安保问题咨询委员。金教授预测认为，今年朝鲜的对外战略敬爱能够从“通美封南（与美国沟通，封锁南韩）”转向“通美通南（同时与美国和南韩沟通）”。 对金教授的采访是在高丽大学国际馆教授研究室进行的。金教授说：“今年新年联合社论的内容与朝鲜传统的对外战略有着不小的出入。2010年朝鲜面向美国、日本、韩国的和平攻势将非常露骨。” “朝鲜将对外关系政策调整为和平基调，原因在于国际社会齐心协力的压迫起到了成效。”“这种压迫显然给朝鲜带来了相当程度的痛苦。” 关于有望在近期重新开始的六方会谈，金教授指出：“因为未能将朝鲜引向弃核，也有人提出六方会谈无用论，但是目前没有人提出能够取而代之的方案。” “朝美、南北、朝日等多种形式的双边会谈将进一步活跃。”“朝核问题谈判可能会以双边接触取得可视性的成果后再在六方会谈的框架内予以认可的形式展开。如果可以补充六方会谈的双边或多边会谈同时发挥作用，完全可以发挥相辅相成的作用。” 同时，为了取得朝核问题的进展，韩国政府必须从当时人的立场出发积极地域相关国家进行协调。 “‘一揽子协议’刚被提出时周边国家的反应多少有些保留。但是因为其可以总体和根本解决朝核问题的长处日渐受到更多人的理解和认同。”“我们政府应该在六方会谈重新开始前根据‘一揽子协议’说服周边国家。” 关于近来颇受关注的南北首脑会谈成行的可能性，金教授认为在今年下半年或明年上半年实现的可能性较大。 但是他建议道：“为了成功实施首脑会谈，必须看破朝鲜的战略意图，并做出相应的对应。”“如果我们急于求成，就很有可能卷入朝鲜的战略。等到朝鲜当局在核问题和人道主义问题上拿出具体回应之后再推进首脑会谈也不晚。” 关于朝鲜内部局势，金教授认为：“朝鲜一定想要通过通美通南克服自己紧张的对外环境以及缓解制裁，并利用国际社会的援助安抚国民，竭尽全力要宣告2012年强盛大国建设的完成。” “朝鲜虽然不是失败的国家，但是其全力内部的不确定性非常大，因此陷入政治漩涡的可能性始终是存在的。”“因此，我们必须制定一个能够及时应对朝鲜剧变、违纪等的应急预案。”

9月6日清晨，朝鲜方面在临津江上流的黄江大坝开闸泄洪，导致6名无辜的人命被洪水吞噬，其中还包括1个孩子。成人受害者都是40岁左右拖家带口的一家之长，给家人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事件发生5天后，当记者来到位于沿川郡往津面事务所的家属等候室时，受害者的家人们早已是身心俱疲。 家属代表和沿川郡水资源公社的官员们就葬礼程序和补偿问题展开的协商直到下午也没有达成共识。 由于上方的协商没有结束，6名受害人的遗体也只能临时安放在沿川保健医疗院，没能开始葬礼程序。家属们也纷纷地在等候室相互交换意见并等待协商结果。 记者采访了受害者白昌贤（39岁）先生的遗孀李敬花（39）女士。她和丈夫是小学和初中同窗。李女士显得极度地背上和疲倦，嘴角都起了水泡。 李女士说：“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接受父亲的死亡。” “我有8岁大的女儿和6岁大的儿子。我还没有告诉他们（父亲的死亡）。”“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孩子们说。为了避免孩子们受到太大的刺激，不打算让孩子们参加葬礼。” 失去父亲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后必定会想知道父亲为什么会遭此大难，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受害者家属们看起来都没有身心的余地去追究惨剧的责任。 朝鲜方面在事发后只是发来了毫无诚意的简短的解释：“临津江上流朝方大坝的水位涨高，于是在5日夜间到6日清晨之间实施了紧急泄洪。”“为了防止临津江下流发生生命财产损失，朝方在大量泄洪前会采取实现通报措施。” 李女士愤怒地说：“此前家属们都没有心思考虑朝鲜。”“此次事件无疑是朝鲜蓄意谋害韩国国民。” “除了6条人命，朝鲜为何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实在是太让人气愤！”“朝鲜必须对事件的原因做出明确的解释。” “其实以往都认为朝鲜是贫穷的国家、孩子们忍饥挨饿和病死、饿死的国家，非常同情和怜悯他们。不会使以往得到我们很多帮助的朝鲜居民做出这样的事情。经过这事感觉到朝鲜真是一个绝对无法相信的国家。” “政府必须出面追究朝方的责任。”“希望政府出面让朝鲜做出有诚意的解释，使得家属们至少了解事件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