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Text1]朝鲜专家、皮特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马科斯•诺兰近日出版了题为《目击转换:通过脱北者洞察朝鲜(Witness to Transformation: Refugee Insight into North Korea)》的论著。该论著是以300名脱北者的采访录为基础撰写完成的。
诺兰研究员在书中指出,随着朝鲜居民接触外界情报的频率增加,体制的松动现象日渐加速。同时,货币改革的失败大大地增加了居民们对体制的不满。
为了纪念论著的出版,本刊记者对诺兰进行了采访。他说:“我发现随着体制不满的扩散,人与人之间低信赖关系使得朝鲜社会成为一种原子化的社会。”
关于朝鲜的权力交接,他表示:“无论是谁从金正日手中得到权力,他都将面临极度的困境。”
– 请简单地介绍此次出版的新书。诸如搜集资料的事件,面对过的脱北者数量以及调查的重点等。
上世纪90年代我在撰写《躲避破灭:两国韩国的未来(Avoiding the Apocalypse: the Future of the Two Koreas, 2000)》的过程中第一次开始对脱北者问题产生兴趣。之后我担任美国朝鲜人权委员会(HRNK)调查委员会委员长,帮助张润玉教授逝世对中国国内脱北者们的调查。张教授的调查时非常具有革新性的工作,但是具有天生的局限性。因为被调查者们都是面临着被强制遣返到朝鲜的非法入境者,一旦被遣返到朝鲜,他们的命运就毫无确定性。所以我们无法对他们进行令我们满意的采访。即便如此,我和张教授及其同事们艰难地对1300名脱北者进行了采访。之后我和海格博士在2009年11月的韩国再次进行了调查。调查虽然规模比以前小(300人),但是我们可以在相对安全和合法的环境中,进行更为仔细的调查。很高兴我们可以利用在韩国进行的调查再次确认在中国进行的调查。此次出版的书是对这些工作的综合结果。
我们发现,脱北者们因为在中国以及在朝鲜的经验,受到很大的心理葬爱以及痛苦。尤其是饥荒的经验给人的反响是巨大的。
在经济领域,我们发现市场化正在广泛地进行之中。这给朝鲜社会带来有关发展途径的认识变化。市场看来是赚钱最好的方法,从国家与党的立场而言,市场也是宝贵的。这不是因为爱国心,而是因为市场给党和国家提供了能够君临为人民经济之捕食者的基础。
这是此书的第三个主体,即经济行为的国家犯罪化。朝鲜法律通过修订扩大了对经济犯罪的定义。可以说,几乎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违反了这些制约,都成了犯罪分子。警察可以随心所欲地抓捕或囚禁人,而且囚禁设施的状态极为惨烈。人们为了防止自己的亲人们遭殃,愿意支付金钱,从而造就了一种完整的索贿与行贿的体系。刑罚制度作为政治镇压机构,不仅发挥着传统的作用,它还是强取豪夺的体制。
最后,我们还发现很多人可以解除更多的国外媒体,从而越来越不相信当局将一切问题归咎于国外敌对势力的解释。但是(这些反体制意识并非团结人民)随着体制不满的扩大,朝鲜社会因人与人之间的低信赖关系,变成一种原子化的社会。
– 进入新世纪以来朝鲜内部最显著地变化时什么?头十年的前期和后妻有什么不同?
我们的调查说明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央计划经济体制是如何迅速地被瓦解的,市场如何迅速地为满足人们的需要而发达。我们发现,之后的时间里朝鲜当局变更过经济政策,但是没能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变化。人们的生活从以下几个方面从国家分离了。第一是渐渐加重的腐败和不公。曾经在党政部门工作的被调查者们表示,他们的同事中腐败在增加,投入到意识形态的洗脑的事件越来越多。当局似乎也在理解自己已经丧失了一部分对社会的控制力。
– 您通过脱北者们了解到的货币改革的后遗症有哪些?货币改革前后,社会或一般市民的舆论有什么变化?
我们的调查是在货币改革之前进行的,对那次事件是没有结果的。但是调查显示,越来越多的人们将自己遭受痛苦的责任归咎于当局,而不是外部势力。货币改革也是当局自找的灾难,人们将责任归咎于当局的倾向将更加明确。关于这一问题,我们开设了新的博客(North Korea: Witness to Transformation http://www.piie.com/blogs/nk/)。
– 朝鲜普通人对外部世界的变化是否有变化?通过市场流入的国外风潮对社会起到了何种影响?
人们通过广播等接触到更多的国外新闻。我们发现的一点是,人们对基础国外新闻的忌讳感正在消失。上世纪90年代离开朝鲜的脱北者们表示,当时也曾接触过国外新闻,但是没有被它埋没。但是现在很多人不再忌讳接触国外新闻,而且不同于一些人的主张,这些现象并非只是出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阶层。我们的调查显示,接触国外新闻的比例在中年人中最高。
– 新世纪以来朝鲜当局曾经有过多次诸如重启配给制度、关闭市场、禁止粮食交易、限制市场从业人员年龄等企图回归过去的措施,但是这些市场限制措施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效。这些管制给朝鲜社会的影响有哪些?
朝鲜政权在人的本性和市场之间进行着无休止的战争。朝鲜政权企图压制市场,但是因为没有能力替代市场的功能,只能被迫妥协和退让。但是压制市场的反复企图倒是破坏了居民们的生活。
– 在市场做买卖时被管制,会受到何种处罚?朝鲜社会里有哪些种类的犯罪时普遍存在的,以及处罚的普遍概念是什么?处罚有何种交流?
历史上看,朝鲜不仅有类似于其他国家的出发轻重犯罪的监狱等囚禁设施,还有以前苏联为典范的政治犯收容所。新形式的出发有劳动锻炼队,后来也被朝鲜刑法所定义。关进这些地方的人通常都是涉嫌低层次经济犯罪的人。虐待的比率低于重犯监狱或政治犯收容所,但是相比于较短的关押期限(一般是一周或一个月),有不少人证实关押人员因殴打等虐待而死亡。警察所赋予的特别决定权是可以拘押或虐待人。而人们为了能够尽早被释放,甘愿给警察提供贿赂。
我们发现,从事市场活动的人被逮捕或关押的可能性要高于一般人的50倍以上。理所当然,腐败的程度也严重。
– 通过市场活动,朝鲜人民的民心渐渐背离于政权,反感也在增加。但是您认为,这些反感还不具备能够改变朝鲜社会或政权的凝聚力。那么为了发展朝鲜市民的力量,还需要做些什么?
此书的最后一章谈论了我们如何改变朝鲜现状的问题。我们将政策提案分为两种:指出脱北者问题和更为广泛的人权问题或人道主义问题。进而将问题划分为需要朝鲜政权介入的问题和可以不经过朝鲜政权的同意也可以推进的问题。没有轻松的答案和迅速的解决方案。
但是我们可以做到的是推进计划限制朝鲜政权的“责任回避性(unaccountability)”。由于朝鲜政权基本上不为居民负责,所以朝鲜的现状才更加恶劣。从外界来看,很难让朝鲜政权变得更加具有责任。但是我们可以帮助打造一种能够让居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生活的环境。简而言之就是给朝鲜输入信息。
– 贿赂已经陈伟朝鲜社会普遍的体制。对于有些人来说,已经成为赚钱的手段。这些因素能否成为冲击政治体制的因素之一。
贿赂的影响是双面性的。一方面它可以成为一种安全带。因为对于那些以非正式的方式获得收入的干部们,可以不支付薪水。但是有可能带来中央机关的政治目标与地方干部们的关注点之间的背离。脱北者的移动就是好例子。中央当局企图封闭边境地区的移动,但是地方干部们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轻松地执行法律,以赚钱。
最终,中央当局的控制必然会松动。朝鲜政权似乎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反复推进反腐败运动。
– 朝鲜人们自发形成的市场体制对于朝鲜政权而言是个庞大的矛盾。您认为金正日或金正恩今后会如何运营市场体制?
朝鲜政权以自己的方式,即在控制下追寻经济现代化。目前与中国的边境贸易这一倾向似乎明显。朝鲜政权希望与中国交易。但是不希望那些不受国家控制的主体们以分散的方式与中国进行交易。据我们调查,从事市场活动的人被捕的概率要高出一般人50%以上。
– 通过市场,朝鲜政权同时拥有者社会的和政治的不稳定因素。尤其是接班人金正恩的前景可谓暗淡。您认为金正恩的未来会怎样?这些矛盾能否引发政权的垮台?
我们在韩国实施的调查中,一项提问就是“为了那个国家,你期待什么?”绝大多数人的忽地啊是“统一”。
另一种政府统治朝鲜的“第三条道路”得不到多少人支持。没有人希望维持现状。虽然无法证实,他们认为自己的想法与留在朝鲜的家人和亲戚是相同的。无论是谁从金正日手中继承权力,他都将面临极大地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