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Text1]300万人惨遭饿死的上世纪90年代中期所谓“苦难行军”的极度经济危机时,粮食配给完全被中断。因此做买卖成为维持生计的唯一选择。
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要自己想办法弄到粮食。但是因为一切经济手段都属于国家,人们只能拿着自己所能拿出来的东西走到市场。
当时我们一家被流放到咸镜北道会宁市,父亲在会宁市的煤矿工作。所以我选择的是煤炭买卖。父亲从矿上拿来煤炭,我就拿到市场上卖。
从那时起我每天就要推着超过200kg的煤炭推车步行30里地,来往于煤矿和市场之间。清晨出发,卖完煤后很晚才能回到家。对于我来讲,煤炭推车的重量实在是难以承受之重。
尤其因为朝鲜的大部分道路都是土路,经常累得和推车一起摔倒,有时还因为实在是累得走不动,就披上塑料布在山上睡觉。那时我才12岁。
两年来我就那样地与200kg煤炭推车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可是无论怎样拼死拼活,生活却没有因此而得到丝毫的改善。饿肚子的时候总是比吃饱的时候多,有时甚至3天都吃不着任何东西。
饥肠辘辘地去市场买东西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的人绝对无法理解。
我为了做大一点煤炭买卖,从亲戚那里借钱投入,但是依然以失败告终。最后我们一家连本钱都赔进去,成了彻底的穷光蛋。
父亲因此而心灰意冷,似乎丧失了重新站起的力气,整天借酒消愁。1998年初母亲终于离家出走。说是要到清津“跑铁路”,但是预定的日期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
雪上加霜,父亲也离家后不知去向。为了吃饭,我和弟弟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去卖。最后能卖的都卖掉之后,母亲也没有回家。于是我和弟弟茫然地为了寻找母亲而上路了。
寻找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母亲其实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先是在清津市内寻找母亲,后来听到消息后找到南洋市场,始终也没有找到母亲的踪迹。
我从市场上的“花燕子”口中听说“母亲可能在中国”,就决心脱北。但是两次脱北都以失败告终。军人们说我要“背叛将军”,木棒劈头盖脑地打在我的身上。
但是在此过程中我确认了中国的生活很好。于是我怀着茫然的希望,最终成功地渡过图们江。也许是上天有眼,我在中国得到恩人的帮助找到在延吉居住的亲戚。
在延吉我认识了另外一个朝鲜族。这个人是我最大的恩人。他把我介绍给中国公安,请他们帮忙为我寻找亲亲。他说自己可以负一切责任,所以绝对不要把我送到朝鲜。他还热心地为我寻找亲戚。
也许是因为我年纪小,中国公安们也都非常疼我。在派出所我成为他们的“宝贝”,最后也是通过公安们的帮助才得以见到我的堂兄。
而且在亲戚们身边还有我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母亲。我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为了寻找母亲我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写得仔细可以写成几本书。在偷渡图们江时卷入激流,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树枝才勉强偷生。有一次还为了藏在火车轮下偷渡,差一点被火车轧的粉碎。在市场上徘徊时,还因为饥饿而昏死。
找到母亲后的一个月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瞬间。母亲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在流泪。
为了把弟弟带出来,又返回到朝鲜
找到母亲后,我又想起还在朝鲜的弟弟。在南洋市场流浪时还与弟弟在一起,但是脱北时是我一个人。一个月后,我因为对弟弟的思念,再也无法睡上安稳觉了。我就和母亲和亲戚们说我要回到朝鲜。
亲戚们都劝我放弃,但是母亲只是流泪不说话。想必母亲虽然也清楚死亡的危险,但是因为思念弟弟,也不能劝阻 … 我揣着1000元人民币又返回到了朝鲜。
从朝鲜脱逃时困难重重,但是一旦成功过一次后,偷越国境就觉得意外地轻松。我一路畅通地回到会宁的家。
回家后看到父亲和弟弟住在一起。但是我感到分为有些异常。父亲把我叫到身边,问我去了哪里。
父亲是一个彻底以主体思想武装的人,对脱北本身持否定性的观点。母亲之所以只身悄然逃到中国,也是因为无法老实地告诉父亲。
父亲事先已经从弟弟那里获悉我逃到中国的事情,所以下决心等我回来就好好地教训我一顿。
其实因为我在中国的一个月吃得好,身体也长了不少,没法隐瞒事实。但是我始坚决没有承认我去了中国。但是骗父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父亲说我是“小叛徒,背叛祖国逃亡中国的小叛徒”。那天我被父亲打得鼻梁骨骨折了。我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对父亲的憎恨油然而生。
我得知是弟弟告诉父亲我脱北的事情后,我就放弃了把弟弟带到中国的想法。弟弟也成为我心中仇恨的对象之一。父亲绝情的暴力成为我内心变化的原因。
那天以后我从家里出来,用我从中国带来的钱,只身开始了买卖。被父亲抛弃的伤痛以及对父亲的仇恨,让我下决心只身生活。虽然非常思念母亲,但是我始终放不下弟弟。像父亲告密的弟弟虽然可恶,但是我也不能轻易地抛下他一个人离开。
做了两年多的买卖,我把从中国带来的钱全都赔进去后,我在此渡过图们江,回到中国的母亲身边。
但是本想到应该住在亲戚家里的母亲却没有在那里。还年轻漂亮的母亲被拐卖给了汉族。(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