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阳光政策,朝鲜应该进行改革开放”

[imText1]随着原本声称绝不与“邪恶轴心”谈判而一直采取对朝压迫政策的美国布什政府以去年的中间选举为起点高速转向对朝怀柔政策,朝鲜半岛逐步形成“和平氛围”。

甚至进一步有评价称,朝鲜通过“2.13协议”迈开了改革开放的第一步。

但是也有不同观点认为,朝鲜金正日政权尚未确认弃核态度的情况下全面谈论和平体制还为时尚早。也有不少专家依然坚持认为,为对内对外的体制维系,金正日绝对不会放弃核。

近30年来一直在从事中国、前苏联以及东北亚地区问题研究的柳世熙朝鲜民主化网络新任理事长也表示慎重的立场认为,尚未出现朝鲜弃核的可视性成果的情况下对“2.13协议”的盲目信任或操之过急的期待将无益于朝核问题的解决。

柳理事长28日接受Daily NK的采访中指出:“应该正视在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朝鲜的所做所为,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朝核危机时朝鲜所表现出的所做所为。”

他认为只要弄清楚朝鲜制造核武器的理由答案就可以非常清楚。也就是说,朝鲜制造核武器的目的就是维系体制,因此它绝对不会放弃核武器。他指出,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只为起步阶段协议就一喜一悲,那么还会继续犯与过去相同的作用。这是数十年来一直在研究社会主义国家的资深学者的忠告。

柳理事长曾任韩国共产圈研究协会会长,是一位著名的中苏问题专家。参与过4.19革命,为韩国民主化播撒过希望的他自去年12月起开始担任一直在为朝鲜的人权改善与民主化而开展活动的“朝鲜民主化网络”的新任理事长。

曾经担任过汉阳大学副校长的他之所以选择NGO的理事长这一艰辛的道路,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相信在余下的人生投身于朝鲜的民主化是作为研究共产圈国家的学者应改担负的最后的责任。

不惜选择艰辛之路的他毫无保留地向参与政府提出忠告。他对阳光政策提出批判说,因为阳光政策朝鲜的改革开放反倒被推迟了。他说:“阳光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为维系朝鲜金正日独裁体制效力了。其结果是朝鲜变得更为僵硬。”

他认为:“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朝鲜不可能选择改革开放的道路。”“金正日不可能容忍改革开放后外部世界信息的流入等自由化和市场化风潮的涌动。”也就是说,金正日终究不会接受足以成为体制变化导火索的改革开放。

因此他表示:“未能将朝鲜引向改革开放的阳光政策是失败的。”“如果希望看到朝鲜的变化,就应该对现在的对朝政策加以大幅的修定。”

关于怎样才是正确的对朝政策,他说明道:“韩国的对朝政策应该趋向于将朝鲜置之不理的方向。”“如果朝鲜不主动表现出变化,就不进行任何对话或援助,只有确立这种相互主义原则,对朝政策才能取得成功。”

他强调:“要让朝鲜明白,除非能够给韩国以信赖感以及寻求变化,韩国就无法提供帮助。”

同时柳理事长认为,国内政治势力们将对朝政策利用到国内政治。

他批判道:“面临大选,在政治圈里有些人企图将对朝政策利用到国内政治。”“只要是想将对朝政策利用在政治上,它必将走向错误的方向。”

他继而提出展望:“有报导称政府和执政党正在推进南北首脑会谈。为将金正日引向首脑会谈就要做出过多的让步,就只能被朝鲜牵着鼻子走。”“这样,朝鲜将强烈要求驻韩美军的撤出,因此韩国的安保就有可能出现问题。”

基于这种问题意识,柳理事长准备在下月开始举办6次“朝鲜战略论坛”,以客观评价政府的对朝政策以及摸索正确的对朝政策。

关于举办朝鲜战略论坛的宗旨,柳理事长表示:“国民们太不关注朝鲜和问题,甚至表现出过于轻视的朝核麻木症。”“原因正是在于由政府错误的对朝观导致的阳光政策。”

柳理事长历任汉阳大学中苏问题研究所所长、韩国政治学会会长、韩国共产圈研究协会会长等职务,同时作为统一元(现统一部)、外交部、对外政策经济研究院咨询委员、韩国战略问题研究所理事等中苏问题专家取得过丰硕的成果。

2004年从汉阳大学副校长一职卸任后担任过2年的“正确社会市民会议”共同代表。随后自去年12月起担任朝鲜民主化网络新任理事长。

[以下是采访全文]

– 担任朝鲜民主化网络理事长的动机是什么?

作为研究美苏问题的学者一直在关注朝鲜。我也曾发表过有关朝鲜共产主义运动和朝鲜的农民运动的论文。此后的22年左右一直在从事对东北亚国际关系、中国与前苏联的研究。因为研究的是美苏等社会主义国家,自然而然地归结到了朝鲜。包括对朝鲜的系统研究,我认为有必要将研究结合到现实。同时认为朝鲜的问题不能与现实分离。

朝鲜的现实是严峻的。从某些方面讲,就像是韩国在背负着一刻炸弹。但是普通国民不关心朝鲜。尤其是虽然脱北者人数已经达到1万人,但是国民依旧是漠不关心。这些部分激发了我的问题意识。我认为有必要系统地向国民告知朝鲜的现状。我参与进来的宗旨就在于此。

同时,虽然国内也有众多的NGO,但是为朝鲜的民主化和人权改善而开展活动的NGO却不多。大部分的NGO们只是在注意政府的颜色,有些类似于政府的外围团体。我对此类NGO们产生批判意识。朝鲜的民主化和人权改善活动是在守护人类今后所要向往的普遍人权。因为我们放任朝鲜或对其等闲视之,我们也只能遭受不幸,所以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 据说您在担任理事长的朝鲜民主化网络正在构思朝鲜战略论坛。可否做一些介绍?

出发点是有必要系统地向国民告知朝鲜问题的这样一种问题意识。虽然对朝鲜的研究一直在得到推进,但是更多的是出于政府执政党的必要性,所以朝鲜问题具有被夸大或偏颇的倾向。这种倾向是不均衡的,导致国民们错误的理解。从某些方面来讲,多数国民对朝鲜漠不关心也源自政府的对朝政策。尤其是在阳光政策以后,我们国民尚未认识到朝核的危险性。

此战略论坛的宗旨是客观地评价政府和执政党的对朝成册以及提出正确的对朝政策。我们将设定主体和研究方向,并组织适当的研究人力。并非单纯地只有朝鲜专家们参与,能够在南北关系和东北亚关系等国际框架内进行战略性思考的人物们将成为主力。例如,国际关系及外交专家以外还会有政治、社会等其他一般社会科学领域的专家们也将参与进来。

– 随着“2.13协议”美朝关系得到急速进展,您认为朝鲜能否真的弃核?

“2.13协议”中只是明确了对宁边5M核反应堆的关闭,而并没有对现有的核武器做出明确表态。从金正日此前的所作所为上看是绝对不会放弃核武器的。现在部分人认为随着美朝关系的急速发展,朝鲜将会放弃核武器。但是金正日终究不会放弃核武器,还会转向为强硬政策,从而再次发生摩擦。他还会做出悬崖边的威胁。如果美国表现的是更为原则性的立场,那么金正日也许就屈服了。从此前朝鲜的所做所为上看,只有坚决固守原则性立场,朝鲜才会表现出变化的态度。美国因为不了解这些,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 美国转向怀柔政策的理由是什么?

正如大家所熟知的那样,布什总统正处在艰难的状况之中。在国内自去年的中期选举之后一直受到民主党的压力,在国外引伊拉克和伊朗问题而大伤脑筋。在这种情况下对朝核问题采取先缝合再说的政策。从布什的立场来讲,他打算再用一次安抚的政策,而不是强压。

背后还有另一个算盘,即这一次再不听话就为采取其他强力手段树立名分。同时也应该具有希望引发朝鲜态度变化的意图。希望通过对朝鲜的怀柔性政策及其汇报诱导朝鲜的态度变化。此外,美国向断开朝鲜与中国的关系,以及认为韩国不再可信,因而想要直接操作朝鲜问题。我认为在这些原因的综合作用下美国的对朝政策发生了转变。

– 您如何展望美朝关系正常化?

我认为美朝关系实现正常化是困难的,要走的路还很长。对于一直在为朝鲜实现人权和民主化而努力的NGO来讲,“2.13协议”和美朝关系正常化过程是令人失望的结果。此前因朝核问题朝鲜民主化和人权问题被忽略了。跟随美朝关系正常化而来的怀柔政策有可能导致对朝鲜人权问题等的指责遭到削弱。今后这种可能性很高。

虽然现实的状况是这样的,但是我依旧认为没有朝鲜的人权改善和民主化就难以实现美朝关系正常化。其旁证之一就是克里斯托弗•希尔助理国务卿27日表示“只有朝鲜的人权得到改善关系正常化才有可能。”

– 请说说朝鲜的软着陆,即改革开放的可能性。

随着“2.13协议”的签署,金正日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和思考改革开放的余地。但是从跟班上讲体制的维系是最优先的,一直以来制成金正日体制的军部反对改革开放,所以难度很大。金正日只是消耗时间而不去进行改革开放,最终只能面临体制危机。

最好的选择是朝鲜能够走向内部的民主化和人权改善、改革开放的道路。但是这种方法是不可能的。现在还难以预测朝鲜今后的走向。可以预测的有内部的民众起义和军部的政变。朝鲜一旦出现剧变状态时必将波及到韩国。因此一定要认识到朝鲜问题的严峻性并对此采取适当的对应。如果不对此做好准备,韩国都有可能发生动荡。我们将通过朝鲜战略论坛着手应对朝鲜紧急状态的准备。

– 您对此前政府的对朝政策的评价和展望?

问题在于企图将对朝政策利用到国内政治上。尤其即将面临大选,政府和执政党出于对选票的考虑企图将对朝政策利用在国内政治上。越想利用,对朝政策则会越走向错误的方向。最近政府和执政党正在推进南北首脑会谈。为将金正日引向首脑会谈就要做出过多的让步,结果只能被朝鲜牵着鼻子走。南北如果推出所谓和平体制的名分做出停战宣言,朝鲜就会要求驻韩美军的撤出,韩国的安保就有可能出现问题。

对朝政策的基本方针应该是只要朝鲜不变化,就没有任何援助或对话。换言之就是,要确立相互主义的原则,即除非朝鲜主动体现变化才能获得利益,也只有那样才进行对话。如果朝鲜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就应该置之不理。此前政府在一定程度上为了与朝鲜进行对话而率先刺激过朝鲜。就因为这样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让朝鲜相信还可以获得更多。让朝鲜产生误解,这是我们的责任。应该确立一个原则,那就是朝鲜不表现变化的迹象,就不进行任何援助或对话。

– 您怎样评价阳光政策

阳光政策是失败的政策。如果不是阳光政策,黔驴技穷的朝鲜有可能就选择了改革开放。由于金正日可以依靠韩国的援助等维系体制,所以没有选择改革开放,结果阳光政策无异于推迟了改革开放。是阳光政策将朝鲜推向不进行改革开放也无碍的状况。现在的朝鲜是难以发生变化的僵硬体制,改革开放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阳光政策是错误的,理应予以废弃。

同时,阳光政策还诱发了国民们的朝核麻木症。基于政府错误的对朝观的阳光政策使得国民不再将朝鲜视为危险的对象。多数国民不关心朝鲜问题,没能认识到朝核的危险性,这都是阳光政策的结果。

– 作为中俄问题专家,您认为中国的对外战略是怎样的?

想要理解中国的对外战略,就必须先了解其领导人的思维方式。可以表现为所谓的汉族优越主义和中华主义。中国从经济的层面上是接受了外部世界的东西,但是从精神的层面上是不承认外部的东西的。例如,将马克思主义运用到中国的结果就是毛泽东思想。同时中国的领导人们还留有被19世纪西方列强侵略的旧伤。出于这些理由,一个中国的中华主义极为强烈,绝对不能承认台湾的独立。

中国的领导人们具有两种战略:一是具备现实的思考和战略的思考;二是实力均衡的感觉和力量决定一切。中国当今的战略可以描述为,与周边国家维持和平的关系以及与大国维持稳定的关系。但是不承认美国的霸权主义。

尤其警惕朝鲜走出中国的影响圈以及与美国改善关系。曾经对朝鲜核试验做出严厉警告的中国在“2.13协议”以后发展与朝鲜的关系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忌讳朝鲜与美国靠近,力图挽留朝鲜。

– 在说说俄罗斯的对外战略

俄罗斯与中国相比更少关注东亚。传统上俄罗斯一直采取欧洲中心的政策。俄罗斯对朝鲜的立场处于微妙的状态。他们对朝鲜具有一定的怜悯之情,因为他们认为朝鲜出自自己之手。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对朝鲜与中国、苏联之间的等距离外交赶到厌恶。俄罗斯最近对朝鲜表现出同情的态度。今后俄罗斯与中国一样也会牵制美国。看来俄罗斯对美国的对朝政策赶到不满。

Daily 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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