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共同作业飞到莫斯科

我的故乡是历史和教育之城庆尚南道晋州市。毕业晋州师范学校后,1961年毕业于国立釜山水产大学鱼路学科,进入韩国最早的远洋渔业公司帝东产业股份公司。在南太平洋萨摩亚的金枪鱼捕捉海域担任了航海师和船长,与大海为伴。跟大海的缘分成为我的对朝事业的根本背景。 自从美苏两大强国发布200海里海上经济水域以来,弱小国家的捕捉海域缩小了。韩国远洋渔业界也越来越艰难。我也很难实现我的梦想。因此,76年10月我远赴美国。几年下来,怀着在美国实现水产业的梦想,不管是脏活还是累活都做过,终于得到上船的机会。 我当过以东新泽西为基地的东海岸扇贝渔船船长;德克萨斯休斯敦为基地的南海岸捕虾船船长;在以西海岸圣弗朗西斯科为基地的大头渔船当过两年船长;还在以西北部西雅图为基地的北太平洋阿拉斯加白令海峡韩美共同渔业捕明太鱼的船上过了两年的船长生活。 为了进军前苏联堪察加沿岸渔业,跟莫斯科水产公司进行交涉,好不容易才得到邀请。88年10月的首尔奥林匹克一落幕,我就访问了莫斯科。当时,前苏联和美国的渔业合同中只有关于在堪察加海域捕捞螃蟹的合同,没有其他行业的合同。特别是,前苏联和韩国还没建立外交关系,跟美国的关系也很不融洽,连美国人也无法去前苏联旅行。 韩国的远洋渔业界由于捕捞海域问题面临困难,为了确保新的捕捞海域便跟前苏联进行交涉。受到莫斯科水产公司的邀请后,我终于能访问神秘的苏联了。 跟莫斯科苏联水产公司协商过程中,了解到他们提出必须给人民进行无偿供应为条件,允许朝鲜政府每年在规定海域捕捉20万吨(明太鱼10万吨,大头鱼、偏口鱼、其它鱼类10万吨)的事实。可是,朝鲜每年还不能捕捉到允许量的一半。 我就跟他们协商第三国能不能进入允许朝鲜捕捞的堪察加海域。我在苏联时,他们向我介绍了一家在新加坡的合营公司。结束了十多天的莫斯科日程后,我奔向新加坡。目的是想达成韩国渔船和苏联投资的新加坡公司之间的合作,进入苏联的捕捞海域。 朝鲜在前苏联堪察加海域的捕鱼量连允许量的一半都达不到 当时我就想到“跟朝鲜进行协商,由我们来捕捉朝鲜没有捉完的鱼!这样就可以解决韩国的明太鱼问题,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韩国渔船进入苏联捕鱼海域的绝好机会。” 有一段之间没命地来往于莫斯科、新加坡和韩国之间,却没有取得任何结果。有一天,在莫斯科街上散步的时候,看到穿着有点寒碜的三个朝鲜女人拿着菜篮子走,我就跟上她们打了招呼。她们向我瞥了一眼,就说:“呀!是南朝鲜人,快走吧!”我打了个冷颤,站在原处。 那时,我的头脑里闪出了应该跟朝鲜大使馆联系一下的想法。我就马上找出朝鲜大使馆的联系方法,挂了电话。 “你好,我是具有美国国籍,生活在美国洛杉矶的美籍侨胞,我叫金灿球。应苏联水产公司总经理的邀请,我想拜访贵大使馆协商进入堪察加捕鱼海域的事宜。请问该怎么做?”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用不太愉快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来大使馆?” “想访问一下平壤,商讨有关水产业的事宜。不知道应该经过那些手续,才先给大使馆打电话咨询。” 他详细地询问了故乡和个人情况后说,不用来大使馆也不符合访问平壤的条件,冷冷地拒绝了我想拜访大使馆的请求。 结束莫斯科之旅,回到美国后,我一直寻找访问平壤的机会,却意外地接到了美国政府允许韩裔美国市民访朝的好消息。做完去往平壤的一切准备后,我就登上了飞机。 (待续)

“89平壤庆典后朝鲜经济急剧下滑”

林秀卿到达朝鲜的时候,穿着灰色体恤和没系腰带的褪色牛仔裤。到达宾馆30分钟后,在宾馆二楼的会客室正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当时的情形对笔者的感触颇深,回想着当时记者招待会现场,整理一段记忆。 笔者当时谎称是从美国来的“同胞记者”入了会场。用摄像机拍摄记者招待会的同时,还向林秀卿提过敏感的问题。 以下就是当时笔者拍摄到的录像内容(毫无删节)。 笔者先问到“根据外部通信的报道,韩国当局完全切断了全国大学生联合会访问朝鲜或做海外旅行,怎么可能利用机场出国了呢?还有经过了哪些地方,在谁的帮助下平安地来到平壤的?” 林秀卿充满活力地回答到“虽然说韩国政府采取了水泄不通的措施制止出国,但出国时没发生太大的困难。来到日本东京后苦恼了几天。但还是决定‘既然下定决心开始了行程,就应该勇敢地走下去’,便利用飞机经由东柏林,今天来到这儿了。” “我爱大韩民国” 接着朝鲜中央广播问到“因为国家保安法,肯定有过很多困难。请您对此说明一下。” “我当然触犯了国家保安法。国家保安法是个奇怪的法案。我来到此地所触犯的法律,第一是逃到了敌人根据地;第二是,见到了大家,所以跟敌人团体有了碰面,再加上看了劳动新闻就有了观看油印物的罪。” “如果重新回到韩国,又有了从外地(敌人所在地)潜入的罪证。(这话引起了记者们的哄堂大笑)我肯定会被捕的。虽然祖国只有一个,但我出生在大韩民国,我爱大韩民国。所以庆典一结束我就会回到父母身边。” 她的回答就像是演讲。“我们说过就算到平壤也不会参加政治活动。知道我们的立场,统一院长官也认为参加也可以。但政府和民政党、卢泰愚还是反对我们参加。从他们的反对我知道了他们是多么反对统一的。” “我想我们应该真正了解朝鲜,应该时刻牢记7.4共同声明中的祖国统一三大纲领-自主、和平、民族大团结,虽然思想和观点、制度不同,但南和北应该超越这些成为统一的一体。”她喊道“祖国只有一个!” 有人提问道“请谈一谈南方学生们对统一的意愿。” “全国大学联合会的学生们每天躺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呼喊着在板门店召开南北学生集会,讨论统一问题。但是卢泰愚政府逮捕了8千多名学生。延世大学里聚集了两万多名学生,如果没有大量的搜捕就有可能聚集更多的人。” “我们和政府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平壤在做什么样的努力?” 接着说“南北学生怀着炙热的统一意愿相聚的话,确信一定会迎来统一。(略)我们和政府进行了激烈的斗争,我不清楚平壤学生在做什么样的努力,但只要团结南北学生,就能完成自主的和平统一。” 由于欢迎林秀卿的人潮夹道欢迎,亲切拉手,她的手腕和手背上留下了很多伤痕。好不容易挤出欢迎人流后,她向前来欢迎的观众拼命地挥舞着帮着绷带的手臂。 在韩国这些话就是容忍共产党,是被捕对象。但林秀卿看到这么多的朝鲜人民前来疯狂地呼喊着、欢迎她,似乎受到了很多感动。 “我真没想到北方的同胞们拥有这么高昂的统一愿望。韩国国民们都盼望统一,但只有现政府和美军会不愿意。目前,卢泰愚政权只要听到统一这个词也会变得发狂。” 记者招待会刚开始,看到她说热爱大韩民国,会回到大韩民国的时候,我心里有一股感动,觉得她是怀着韩国大学生自尊心的聪明的女学生。但听到她对卢泰愚说三道四的时候,就大失所望了。 “平壤的太阳因林秀卿升起,也因林秀卿落下去” 接着应朝鲜总联盟所属记者想回到日本后给总联盟的学生看的请求,为他写下了“朝鲜是一个”。 记者招待会最后,林秀卿唱了进军歌。 似乎按照林秀卿的统一方案,只要跟朝鲜的学生达成协议、发表共同声明,就能马上能圆统一之梦。整个氛围达到了高潮。 在几十万群众面前,林秀卿也表现出了韩国大学生堂堂的形象。平壤的太阳全因林秀卿这位从韩国来的学生而升起又落下去。 从那天开始,平壤中央电视一个星期内一直播放了记者招待会场面,我的样子也非常清晰地播放出来。宾馆、商店、饭店都以为我是从美国来的新闻记者,我为回应他们的问候忙得不亦乐乎。 “89年7月1日,下午三点开始一般观众进入了5.1运动场。林秀卿孤身一人挥舞着全国大学联合会的旗帜,在15万名观众的雷鸣般的掌声中入了会场。在主席台前向金日成表达了简单的问候,威武凛凛地转了一圈运动场。整个气氛沸腾了起来,就好像这次活动的主角是林秀卿。” 总而言之,韩国的88奥林匹克刺激了朝鲜青年学生庆典。但是这使朝鲜陷入了更深的贫困中。举办完此次庆典,朝鲜经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一天,从日本新泻港出航的万景峰号船满载着各种货物到达了平壤。朝鲜总联盟在新街光复街上露天摆上了各种饮食来买,光复节周围新建的公寓里住着从地球的另一边来的深肤色的人们。平壤的夜晚在歌舞和欢笑声中迎来了黎明。

“哇,林秀卿来了!”平壤人山人海

平壤市内用从全国各地动员过来的轿车装扮一新。各式各样的汽车,各式各样的车牌。虽然各地的车牌都有些区别,还有点土气,但还是很有特色。 大部分的汽车用上了临时车牌,好不容易让人看到繁荣华丽的平壤市景。偶尔还能见到没有车牌的汽车,还有的车在纸或木板写上了车牌号。 为了参加第13届世界青年学生庆典,林秀卿瞒着韩国政府经过日本、西柏林、东柏林,于1989年6月30日到达了平壤顺安机场。这消息一传开,市民们为了欢迎林秀卿,从机场开始形成人的海洋。平壤天气晴朗,刚下过一场阵雨的高丽大厦周边道路进行了交通管制,乱成了一团。 在首尔举行的88奥运会受到世界的瞩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值得一提的是大量苏联选手的参加,这是前所未有的历史性事件。看到这一现象,朝鲜也尽一切努力申请成功了世界共产主义圈内的青年学生庆典。是不亚于奥运会的世界性大庆典,花费了巨大的钱财。 对包括加拿大的美洲地区,采取往返机票由本人负担,朝鲜提供食宿和其他一切的方便条件。朝鲜特别聘请了26名在美侨胞 ,其中12名来自美国西北部。 我们一行12人参观完朝鲜唯一自豪地向外国人展现的祥原水泥厂后回到了平壤。快到中午了。高丽大厦前的交通完全被切断,成了人的海洋。当时我在现场听说韩国的全国大学生协会的代表刚到了机场正在来大厦的路上。 移动广播车的喇叭一直不停地现场直播最新消息。来欢迎的人们手里拿着花,为了更近距离地看到林秀卿还进行阵地争夺战。 广播告诉居民们,8名客人从德国赶来,其中一名是作为南朝鲜全国大学生协会代表的女学生。因不知什么时候能到,所以也不能到食堂吃饭。连卫生间也去不了。 烈焰下只能傻等着。10多名金日成综合大学的女大学生们手拿着花已经站了三四个小时。据说从机场来大厦的路上,来欢迎的人潮为了见到林秀卿挡住了道路,所以到达时间一直推延着。 移动广播车响起了高昂的欢迎声。 “各位平壤市民 让我们热烈欢迎来到庆典城市平壤的南朝鲜青年学生代表团吧!梦寐以求的,盼望相聚的南朝鲜青年学生们,越过高山,渡过大海,从世界五大洲蜂拥而至的青年学生们。 我们听到南朝鲜青年学生们为了渴望来到平壤庆典而跟南朝鲜傀儡斗争的消息,在此向你们表示敬意。在这平壤的相聚的喜悦能用什么语言表达出来呢?听到南朝鲜青年来到的消息,路人都停下了脚步翘首以盼。 撕裂着胸怀,流着鲜血,一步步向板门店靠拢的学生们,我们的夙愿是统一!谁也阻挡不了高声呐喊,顶着万般拷问和暴行,只以实现统一的一颗爱国心走向统一爱国之路的南方爱国烈士和七千万同胞雄赳赳的步伐。各位,让我们热烈欢迎南朝鲜青年学生们!” 由于欢迎的人太多,我避开大厦正门,在加拿大跆拳道选手们的护卫下,从大厦后门偷偷地溜了进来。这时一声“来了!”,人潮瞬间开始涌向了大厦大厅。趁这个机会,我闪身登上了林秀卿乘坐的电梯,来到她的房间迅速拍了一张照就退了出来。 灰色半截袖T恤,褪色的牛仔裤没有系腰带,林秀卿以一身轻松休闲的打扮来到了大厦。到达30分钟后,在大厦2层会客室进行了正式记者招待会。 只允许佩戴挽幛的记者入场,我说我是从美国来的“同胞记者”,给他们看了摄像机,就进入记者招待会现场。(未完待续)

“电梯或房间里说话要小心”

平壤访问第三天,我们要去参拜金日成铜像。也没和我商量,他们就私自制作了一个大花篮,并向我要钱。 在凯旋门前与讲解员并肩拍了纪念照。据说平壤凯旋门比法国巴黎的凯旋门还要高一点。 凯旋门是为了纪念金日成主席解放祖国(1945年)凯旋而归的业绩,于1982年4月14日建在牡丹峰脚下的。讲解员认真地说明道:凯旋门是高60米,宽52.5米的三层石造建筑。一层是高27米,宽18米的拱形门,二层是露台似的分界部分,三层是递减似的门顶。 “那样才能赚外汇” 中午到坐落在大同江边的那有名的‘玉流馆’去吃冷面。那里聚集着很多百姓。因为食堂内没有位置,蹲在门前等着顺序的他们几乎都叼着烟。 他们是以村为单位集体来的。后来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原来这一天是冷面馆开门的日子。也就是说一星期就开一天。 我们被安排到特别房间,给每人无条件地上了一盘冷面。辣得只能一边吹着气,一边减少辣劲儿。有的人再要了一碗。都说是玉流馆的冷面原汁原味,我没吃过以前的冷面所以不知道究竟。 我觉得在首尔吃过的平壤冷面味道更清新。我们吃的冷面要比百姓们吃得贵10倍左右。我想他们的这种做法出自“那当然了,那样才能赚外汇嘛。”的想法,就坦然相对了。 听说玉流馆这一名子很早以前就有了。它是以缓缓流淌的大同江为天然的围墙,是60年代进行大规模建设并投入使用的朝鲜最大规模的饭店。是访问朝鲜的国外要人或从韩国来的游客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透过饭店的窗户映入到眼帘的大同江美丽的耀眼。 吃过晚饭后,朝鲜人都说有什么讨论会离开了。我想是给他们进行什么工作或宣传教育吧。为了对朝事业的构想,我特地要求见专门从事水产业的“大成总局第三商社(负责远洋渔业)”社长,并在宾馆的会客室见到了他。平壤履行我有自己的目的。 观光平壤的时候我一直使用了感叹词。但回到宾馆房间,白天积累下来的批判性言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自认为是最好的炫耀无比,也不想想为了建造那些,人们付出了多大的辛劳。XXX们!” 因为是自己的房间,我就放心地批判着、骂着,自我安慰。但有人警告我说“电梯和房间里也要小心说话。” 就这样度过了紧凑的朝鲜旅程,2月来到了北京。 林秀卿的访朝,平壤市内人山人海 为了让我们在平壤观光期间吃好,他们竭尽了全力,但饭桌寒酸,就最基本的主食米饭也缺。菜要根据米饭的量来小心调节一口要吃多少,辣白菜只是虚有其名,我们知道的那种辣白菜连见都没见过。 所以来到北京的当天,本想到饭店好好吃一顿辣白菜,但当时的中国几乎没有韩国食堂。到了香港,因为有很多韩国饭店,吃上了足够的菜。当时没有首尔-中国的直航,只能乘坐平壤-北京-香港-首尔的航线,飞了大半个亚洲。 那年6月,重新去到平壤的时候,林秀卿也来到了平壤。林秀卿是为了参加第十三次世界青年学生大会,瞒着韩国政府,经过日本和东柏林,于1989年6月30日到达了平壤顺安机场。 这一消息一传开,从机场开始欢迎林秀卿的平壤市民形成了人山人海。明媚的天气,刚过一阵雨后,高丽大厦周围混乱的不得不实施交通控制。

“1989年平壤,条条框框下的金日成都市”

1989年1月下旬,好不容易才得到朝鲜的入境许可,从洛杉矶经由旧金山到了北京。在朝鲜驻北京大使馆听取了注意事项拿到了入境签证。在机场办理入境手续的时候,看到去往平壤的乘客们带那么多礼品,我就感到有点奇怪。听说,飞往平壤的飞机货物比乘客还重。 虽然是冬天,但为了省油没有提供暖风,“朝鲜民航(如今是高丽民航)”机舱内冷得冻脚。飞机是可搭乘100多名乘客的破旧的小型飞机。很多座位上连安全带都没有。 机内广播说“我们朝鲜民航将从北京国际机场出发,将各位旅客安全舒适地带到平壤。飞行距离为1000km,飞行时间大约需要1小时15分,飞行高度约900m。”乘客中70%左右的人是日本的朝鲜总联盟的,其他的是欧洲或中国的客人。据说以在美同胞团体的名义去朝鲜的,我们一行14人是第一次。 北京到平壤的1000km,飞机飞了1个小时半左右,顺利到达平壤顺安机场,我们被安排住进高丽大厦。晚上的招待晚宴拉开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平壤观光序幕。说是观光,其实是按照朝鲜拟定好了的观光计划听从指挥的急行军式行动。晚饭后还禁止外出,就算允许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晚上只能在房间里逼着自己看关于‘伟大领袖和亲爱的指导者同志’的索然无味的宣传片,强迫自己睡觉。也就是说干脆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直到回国,早餐和晚餐只能坐在第一天指定好了的餐桌上吃。午饭主要是狗肉和烤肉。 饭店不能点菜(现在有了菜谱可以自行点菜),只能是给什么吃什么。给的饭量太少,想再吃一点,便询问服务员能不能再要,服务员回答200g是定量后走进厨房再也没出来。也就是说每天用按照人数拿到的供给粮做饭,所以没有多余的饭。饭没能多吃一点,让人有点儿难堪和不好意思。一想到他们可能把我当成来自衣食不饱之国的人,更感到不安。 晚上在宾馆看到从东边升起一团火球,心里不禁打了一颤。问了宾馆交换员,交换员说是‘主体思想塔’。问她为什么在燃烧?交换员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早餐是两碗(200g)白米粥,两个煎鸡蛋,一点儿明太鱼子酱――没法填饱肚子。总觉得太少了,观光开始前肚子就会饿。金日成诞生的故居里早已挤满了从集体农场或工厂、地方模范企业等来“参观伟大领袖故居”的军人、学生和儿童。 这是向天真的人民灌输更坚定的革命精神,无条件地相信党、跟随党而进行的现场实践教育。介绍牌下面整齐地铺着鹅卵大小的洁白的大理石。我想拿走一个作纪念,偷偷地问了导游,导游跳了起来说“那可不行!” 我们还去看了下午4点开始的享誉世界的杂技表演。平壤杂技有专门的教育机构。据说有专门的剧场,待遇也比一般百姓好,生活得比较滋润。由国家来培养,提供专业艺人的待遇。所以在朝鲜属于华丽的职业。 有演出的时候会动员平壤各区的市民前来观看。我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热情地鼓着掌,看得很愉快,我们惊叹,那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妙技只有在平壤才能看到,真是值得一看。 如今,平壤已经有了可供人喝酒消遣的地方,89年的时候可没有那种场所,一到晚上就变得无聊。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便跟导游联系,让他来地下小卖部。一口气喝掉了日本的‘麒麟牌’瓶啤酒,开始向女服务员搭讪。我介绍说自己是来自美国的同胞。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我的唠叨的服务员突然冒出一句“我都知道”,很是让我尴尬一阵。她就继续问我“吃晚饭了吗?今天游览的怎么样?去过万景台故居吗?”,我没有发表见解,只是机械地回答“是,是。”她的语气很自信。不,是很自豪。 每层的电梯前都有警卫看守,好像一边问好一边确认每个人的身份。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们不给我们提供旅游日程表,只是无条件地拉着我们到处逛。所以你只能任由他们摆布。照相也需要得到认可,除了导游或现场的解说员外不允许跟他人接触。就这样,我在平壤的第二个夜色渐渐深了。

与朝鲜打交道高手 “金灿球的16年经验”连载

散在朝鲜全国的我的汗水、技术以及同胞之爱的结果是什么? 我首次访问朝鲜时,朝鲜是被灰雾覆盖的难以访问的冻土之国。现在我想回顾自己走过来的路,把自己在朝鲜生活的16年经历记录下来。 领事部长的“注意事项” 1988年7月7日,韩国政府以所谓“为民族自尊和统一繁荣而立下的特别宣言(7.7宣言)”为契机,通过法律形式允许居住在海外的侨胞自由访问朝鲜。 1989年1月19日,我费尽周折终于向“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北京大使馆”申请签证。在等待签证批下来的过程中,还受到朝鲜大使的召见。 受召见当时,使馆工作者表示“热烈欢迎各位美洲同胞访问祖国。各位明天就要出发去平壤,出发前由我们领事部长给大家讲一讲几点注意事项。” 领事部长说:“ 首先,看报时绝对不可以把伟大领袖金日成和亲爱的金正日同志的画像折叠起来、放进后面的兜子里、或扔进垃圾桶。第二,不可以用手指去指领袖铜像或金正日同志的相片,只能张开手掌,手掌向上去指他们。第三,没有向导的允许,不能随意去任何地方或拍照。比如,在旅游地邀请路过的人民一起拍个照或说说话都是不可以的。为避免访问祖国时发生麻烦,请注意遵守以上事项,到平壤后,希望协助向导的指示平安完成访问。” 在朝鲜工作16年,无果而终 如此与平壤结下因缘过了16年,因为我们是相同民族,语言相通,因此我很放松,觉得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在与朝鲜打交道。每当我在工作过程中感到失望和受背叛,还是会鼓励自己全力以赴,往返于平壤与外面世界。 我在平壤感觉就像在家一样温暖和舒服,因此任何事都想帮忙。虽然,事业开始阶段也发生过让我失望的事情,但我还是经常跟他们讲外面世界的变化,凭我的良心努力传达我的诚意。并且一直相信某一天事业会有起色,只顾勇往直前。 但最终事业还是遭到夭折。回想过去,自从“革命第一代”进入朝鲜后,我在朝鲜的事业开始被打乱。没有发展反而后退,而且因世界形势和南北关系的影响,在朝鲜的事业开始陷入僵局。我没能冷静地对待挫折,抱着对朝鲜事业的失望和焦急心情度过每一天。 “到该退出的时候了”。但我心又不甘,真希望把流向别国的事业机会和技术留给朝鲜。这是我的追求的真正目标,我希望南北朝鲜人民都过富裕的生活。统一一词先放在一边,只期盼朝鲜能富裕起来。而且,我把这些当作自己的使命,对财物毫无私心地认真工作,并为完成自认为的使命而奔波。现在留下的只有遗憾,虽然没有彻底放弃,但最初的激情已荡然无存。以后,需要为平壤做什么和怎样做才能使其复活? 不接受合理解释的国家 只要提供场所,就给他们传授技术, 还教给他们赚外汇的方法,我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他们,但对方还是感觉不太舒服,对事业的想法也不一样。真让人焦急。 常理讲不通的国家,不接受合理解释的国家,它留给我的是痛苦的经验,直到现在,那种痛苦还留在我的心里。难以理解的社会结构,不同的想法……不接受我的真心诚意的国家,真搞不懂他们心里想什么。 不是说平壤不好,我的事业也不是为我个人的成功。只是想记录真实,记下我空虚的感觉以及无所谓光荣的岁月。 对儿时经历过朝鲜战争的我来说,深埋曾经的同族相残而进入朝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放弃”而是“暂时停止” 看着最近舆论报道的被朝鲜绑架的渔夫照片,重新反省自己过去岁月付出的努力是否正确。但心不能被过去约束。那些事情都已过去。虽然整理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经验,但那不是为放弃,而只是“暂时停止”。 过去的岁月,虽无悔但留下太多的惋惜。不接受我的真心的同一个民族,带给我的却是异族一样的感觉。付出不懈的努力和不停的说服,留给我的只有虚无和被背叛的感觉。不想再浪费余下的生命,想寻找新的道路。 因自己过的是漫长的海上生活以及海外的移民生活,也没好好给母亲尽孝,真心感谢弟弟夫妇一直奉养母亲。 如今,我想写下我在朝鲜工作的16年经验。当然,现在朝鲜的南北关系不同于以往,朝鲜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但最近朝鲜在向韩国开放部分旅游资源问题上所表现出的态度,让我感觉朝鲜实际上没有本质上的改变。 我愿意把我在朝鲜工作的经历,与所有政府的相关人员以及参与有关朝鲜事业的人们分享。想明确指出我所认为的朝鲜需要改变的部分,以及我们需要帮助朝鲜的部分。如果这些有助于朝鲜的改革开放,我会感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