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让我患上心病的海螺生意②
我签发了“委任状”授权大成贸易与运送海螺的朝鲜传播会社签约。
本来应该我自己亲自去,但是当时我判断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签名而去一趟平壤。况且从美国到平壤需要花费7天时间。于是我通知大成贸易替我签合同。
我在委任状里写明合同签署后我将通过管理所有朝鲜船只的日本近洋海运(朝鲜船舶公司在日本的总代理)直接利用美元支付运费。
不久后接到了回信。朝鲜传播会社不相信合同内容,所以不需要什么“委任状”,必须由我亲自到平壤和他们会面后签合同。回信中甚至不无威胁地写道因为在冷库中保管需要继续支付费用,如果无法及时解决运送船只就不如让“人民”吃掉。
我苦恼了好多天。朝鲜方面接二连三地发来电传说如果不在几日内到达平壤就会放弃合同。岂有此理!在平壤就可以与当地的船舶公司简单地签署合同,何必远道从美国前往平壤签合同?我实在无法想得通。
我向船舶公司指导员发去了电传。但是杳无音讯。是否应该放弃?还是要继续忍辱负重地教育他们,让他们睁开眼睛看世界?
最终我决定把一切归咎于早先一部开始对朝事业的自己,将一切理解为开拓者的苦难。而且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完成这项事业!要忍耐,要坚持!”我从美国出发经由首尔、香港、北京,历经6天才来到了平壤。
我把大成贸易商社社长和船舶公司的负责人叫到了酒店的会议室。同时委托接待员把海外同胞援助委员会参事(金英洙)也请到了。
“你们以为美国是你们家的邻居吗?”
即使是理解朝鲜的实际情况,我也无法理解事情的原委,就像他们发起了牢骚:“这世上哪有这样的贸易?来到平壤顺利了也需要6天。来一次平壤就要花费1万美元以上。时间就是金钱。为什么要这么刁难海外同胞?你们以为美国是你们的邻居?”
“你们以为美国是遍地都是美元的地方?本来我可以不必来平壤。今后还要继续这样的交易方式我就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这次我来到平壤,就直接和传播公司签合同吧。这样才能放心地通过通讯交换意见。”
只有我在伤心和愤怒。无数次想过要掀开桌子大发雷霆,但是我忍住了。我越想越生气,实在是难以忍受。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在合同书上签字时我的手因为生气而颤抖。他们也看到了我的手在发抖。
接待员金玄哲握住我的双手说:“社长先生,忍得好啊!这事情一定能有好的结果。现在使因为我们的同志们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这样。您要谅解。”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花了整整6天才到达了平壤,但是我不想和他们谈起他的项目,也不想见到任何人,只想尽快离开。于是就没有等到有航班的日期,两天后我就坐上了从平壤途径新义州、丹东到达北京的国际列车上狭窄的卧铺上。
“这艰辛的道路,是否要继续走下去?”
“是啊。只要能够让他们明白一点点外界的情况,从而成为他们的眼睛和耳朵,能够通过我让他们了解一些韩国同胞们的生活情况,那就足够了。这不就是为民族,为国家的道路吗?”整夜我就用这些想法劝慰自己。
回国途中我在首尔停留几天,一边休息,一边想了很多事情。我决定以此事为契机,暂时忘记朝鲜。
我路过东京时还在一家烧烤店里约见了近洋海运株式会社的郑熙源社长。约见他是为了今后的事业而和他打声招呼。
朝鲜海产品首次进入韩国港口
我对他也发了一顿牢骚。也请求他力所能及地帮助改变朝鲜方面不合理的做事方式。
我得到冷冻海螺已经装船出发的消息后马上联系了首尔的合作伙伴(丽水第一冷冻株式会社)。到达首尔后我立即找到水产厅。目的是询问朝鲜产冷冻海螺经过日本到达釜山,应该如何办理法律程序。(直到那时,朝鲜产品运送到韩国是一件无法想像的事情,也不具备相关法律,也没有行政程序上的经验。)
水产厅方面说:“因为是进口产品,应该去找商工部进口科商量。”而商工部方面却说:“音位是水产品,应该找水产厅。”他们就这样互相推诿,我在中间却筋疲力尽。
问题时第二天货就要到达日本,并且马上要装上集装箱运往釜山港。最后我和地一冷冻株式会社商讨决定以“出口原材料进口产品”办理手续,先把货接到釜山港后再解决其他问题。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在朝鲜东海岸捕捞到的海螺50吨历经13个月的时间后从日本港口运抵釜山。
因为海螺带着壳子体积很大,50吨海螺共分装在5个集装箱。因为是朝鲜产水产品年底第一次进入到釜山港,我非常担心新闻媒体大做文章。当时朝鲜和韩国之间的物品交易还绝对不可能实现。还好因为我是美国侨胞还有可能把事情办成。
因为大韩民国建国以来朝鲜产品首次正式进入到釜山港,媒体一旦大做文章,再提出质量问题,朝鲜方面必定勃然大怒。那样事情就绝对无法顺利完成。
而朝鲜方面就会依据不在韩国,只在日本销售的合同条款,有可能中断下一次交易。于是我只能和当局协商,要求他们保持低调,而货物到达釜山港后立即运送到丽水港,储存到第一冷冻株式会社的保税仓库。
看到日本市场销售情况良好就立即要求提高原价
第二天开始在保税区冷冻仓库里开始祛除壳子的工作,将海螺肉包装成500克、1公斤重量后速冻包装。我嘱咐干活的大婶儿们不要到处乱说。但是没发作到滴水不漏。
因为外包装上印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字样,无法保证消息不向外界透露。无论怎样管住口风也无济于事。于是办公室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媒体纷纷前来采访。幸亏产品质量非常好,同时媒体考虑到南北关系,肯定地评价此事,只在地方新闻的范围内报道。
而且运往日本的产品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在日本市场上也得到了认可。我感觉只要得到日本市场的肯定,这项目就值得去做。于是就平壤的大成总局发去了长篇电传。
金浩万社长:
彼此都第一次开始做的海螺捕捞项目,在1年半左右的时间里生产了50吨左右。多亏船员们认真工作,在日本市场上的反映也不错。现在开始要甄别大小不等的海螺,并更加做好冷冻,为提高产量投入更多的船只,全面开始捕捞。我认为资源也非常丰富。没有必要太贪心,每月维持捕捞30吨就可以。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要把海螺项目做成功。金灿球于美国
电传发去超过1个月,我却没有收到报告书。我就开始焦急起来。就在发了一个传真到平壤。平壤方面回信让我尽快到平壤。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告诉他们因为要在美国办理一些事情,下月去平壤。但是他们要求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到平壤。热后就再无消息。我只能匆忙地飞向平壤。
他们说因为日本市场上评价不错,所以要求提高价格。当时国际市场价格到达日本时每吨为900美元。但是我给了他们1000美元。我之所以多给这些,目的是让他们不要因为第一次接触的项目而气馁,鼓励他们认真工作。
我向他们详细地说明了这些原因,并让他们考虑为期一年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持续合作的可行性。同时我还谴责他们“捕捞量都完不成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完全可以通过通讯协商,为什么还要让我跑来跑去。美国是隔壁吗?我气愤得有些口干舌燥。
海湾战争爆发,海螺项目中途而废
他们的要求是每吨1200美元。我说这个价格在日本可以买到活蹦乱跳的海螺。但是他们一再坚持。于是我问他们如果是活蹦乱跳的海螺,我就可以给1200美元,你们有没有把握做到。我对他们说事业刚刚走上正轨,现在要求蛮不讲理的价格就没发做下去。
双方寸步不让,协商最后没能取得任何结果,决定今后在继续协商。
双方决定价格协商保留6个月。我继续走钢丝似地维持捕捞作业。船员们也逐渐熟练操作,我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放心了。可是却在那时爆发了海湾战争。朝鲜方面因为石油短缺而全面停止了船只的运行。
朝鲜在海湾战争爆发后中断了一切与石油有关的项目。在星期天禁止了国家特许的车辆以外的一切车辆运行。平壤的夜晚变成名符其实的寂寞江山。
我的常识以为朝鲜的石油从俄罗斯或中国大量进口,所以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但是接到变得寂静一片,渔船都因为供应不到燃油而停止了作业。
历经漫长的岁月,好不容易开发出一个不错的项目,以为第二年开始就可以全面生产,最终海螺捕捞也只能中断。我等于是为了海螺心率交瘁。
我现在还想着有朝一日条件允许时再一次在东海岸的金策海域开始海螺捕捉项目。
“学好技术回到祖国广泛推广”
爱坎的朝鲜技术工人回国前,我开始考虑今后需要做的事情。
进修工人们回国后的后续措施、工厂设施到达平壤、爱坎技术工人访问朝鲜有关的日程及细节、设施的补偿及加工费用、平壤工厂的直接技术指导等,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
1997年9月29日,首尔的总公司传来了好消息。需要发到平壤的设备装船的日程确定下来了。按计划,10月8日将在仁川上船,第二天到达南浦港。13日我将到平壤,14日设备将安装到万景台皮鞋厂。
到达平壤之前需要对投资形式做出内部决定。是搞外国人单独投资还是搞合营企业,计划到现场访问后最后决定。
我和3位平壤来的技术工人在工厂食堂边吃边聊,聊了很多话。说得最多的是实习途中的故事。12名朝鲜工人们虽然个性不同,但是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学习技术。
“我要到平壤炫耀在这里学到的技术”
他们说,刚开始觉得跟着一个男朝鲜的技术人员学技术总是有些委屈和别扭。但是后来就忘了南北,只剩下血脉亲情。我们互相都勉励不要忘记这美好的记忆。
酒虽然喝了很多,但是谁都不愿意起身。朝鲜来的工人们都喝醉了,回到房间休息。我和韩国来的技术人员一起多喝了几杯,还找到有韩国歌曲的中国乡下歌厅唱了几首故乡的歌。
30日,朝鲜工人们的进修正式结束。平壤来的3位干部和12名工人以及负责教授技术的首尔总公司技术人员等都参加了典礼。
我们敞开心扉地交谈了进修期间的感受。朝鲜的所有工人们都对学习技术表示感谢,并表示将回到祖国后把学得的技术教给更多的人。他们还发表决心说将回到万景台工厂生产高质量的爱坎皮鞋。
我不觉间感到鼻尖酸酸的。我也吃了不少苦,但是这些人每天10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没有人有过一句怨言,每个人都是尽心尽责地完成了工作。当一切都结束后,感觉到心理有些空荡荡。
工人们也有耳目一新的变化
我和平壤来的工厂代表们进行完工作会谈后举行了简短的欢送会。朝方人员们看起来都因为要即将回家而兴奋。他们纷纷外出洗浴和美发,做着回家的准备。他们还宝物似地收起了自己亲手生产的皮鞋。
他们问我什么时候来平壤,都希望在平壤在和我见面。从平壤来的韩科长到了中国后食量也长了,脸上也长了不少肉。刚刚好起来却又要回到平壤。真是让我心疼。
与刚来的时候相比,朝方人员们所有人脸色都好了很多,也快乐了很多,健康了很多。我都替他们开心。
或许他们也想着回去还能能不能再吃到在这里吃到的东西。真让我心痛。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一日三餐,但是我总是担心是不是有所欠缺,也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愧疚。
10月1日,中国的工厂因“国庆”长假休息5天。所以才早早地结束了进修日程。早晨,我要请工人们一起散步,但是没人跟着我。大多数人因为每天早起工作,想必都想睡一次懒觉。朝鲜工人金泰一跟着我散步就坚持了两天。
金泰一非常喜欢和韩国烧酒。他几乎每天都喝了2、3瓶。我担心他回去想喝烧酒可怎么办?
工人们在进修期间吃了很多顿冷面,都喜欢吃。结束后发现还生了很多,有6箱多,每箱的分量是120份。我一一地剥下用韩国语写有“清水冷面”的外包装,把他们分装在弄来的中国纸箱子中,准备分给朝鲜工人们。
我还想起来他们都爱吃水果,就到市场买了几箱苹果和香蕉等,也按人数包装好。做完这些我的心才感觉到有些踏实。中午又举行了一场送别宴会。
我个人的东西也不少。主要是准备带给妻子的皮鞋和我的衣物等。我还送给在食堂辛苦地为我们做饭的大嫂一双漂亮的皮鞋和化妆品。回到酒店后却睡不着。晚上11点多时,韩国来的技术人员们手里拿着洋酒瓶敲开了我的房门。
正好我也睡不着,就起身和他们边聊天边喝酒。我们纷纷表示今后继续合作愉快,一定要把项目完成。
全盛根反复说“没有我们金灿球社长,这个事情绝对不可能开始。”听着这些话我也觉得开心。说心里话我也想对自己的表现表示肯定。
“怪可惜的,吐出来干嘛!”
10月2日,平壤来的工人们要回国了。我特别要求食堂早餐做牛肉汤。我特别嘱咐要去膘后大火煮透。吃饭时我亲手给朝鲜工人们加汤。为了让朝鲜工人们上飞机前游览上海市内,早晨6点钟就离开了工厂。
朝鲜工人们统一穿着西服,昨天又刚刚理发,每个人看起来都炯炯有神。左胸上佩戴上金日成徽章,俨然是一群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青年才俊。
可能是早餐吃得太多,金春实和金海玉两位朝鲜女工人感觉到晕车,对这窗外呕吐。同事们却开玩笑说:“喂!怪可惜的,吐出来干嘛!”车厢里都笑翻了天。
韩国来的两位技术人员要直飞会首尔,在机场附近下了车。又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让两个晕车的女工人暂时休息。其余的人都坐车到上海市去观光去了。我担心两个人生地不熟的朝鲜工人,就回到了酒店。
我着急地敲着房门,里面却没有人回答。我突然感觉到紧张和担心。莫非除了什么大事?我继续大声喊叫着,一边还敲着房门。
看着背影,强忍泪水
“金春实、金海玉同志,我是金灿球!快点开门!”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两个人吐得一塌胡涂,看起来快要不行了。我求酒店方面弄来消化药和热水,还为她们敲打后背。房间里充满着酸溜溜的味道。我也折腾地浑身都是汗。
出去观光的朝鲜工人们花了3个小时看浏览了上海的城市风光,中午在虹桥饭店韩餐馆美美地吃了一顿。下午1点20分左右他们来到了机场。
可能是看得多了,我甚至觉得朝鲜人左胸佩戴金日成徽章才更帅气。有个工人还曾经跟我说过,我在北京要求他们暂时取下金日成徽章时气得都想把我给杀了。
行李很多。皮鞋、冷面、水果、被褥等等。晕车的两位女工人上飞机前吃了晕车药,还算顺利地到达了北京机场。朝鲜大使馆方面派车到机场迎接工人们。
到了朝鲜大使馆我把工人们移交给了大使馆方面。一个人转身离别,真的感觉两只脚像是灌了铅。朝鲜的工人们也久久地站在那里向我挥手致意。我感觉就像是离开自己的亲人。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强忍泪水,默默地祝愿他们一切顺利。
“竞争是美帝国主义的方式,不可取”
开始进出平壤6年后,我投资的工厂里开始生产朝鲜劳动者们生产的产品。
在朝鲜罕见的布料,上不熟练的手工,女工人们着实出了不少苦。头一个月布料浪费非常严重。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尽最大的努力,终于生产出了娃娃熊的样品。
随后白熊、灰熊、小狗、小猫等布娃娃陆续开始生产出来。布娃娃上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感到神奇,感觉到那些布娃娃都充满着生机。老大不小的我似乎回到了童年。
我想象的我们生产的布娃娃去到韩国,送到朝鲜孩子们的手里,让孩子们的童心充满着幻想,我感到无比的高兴。孩子们一定会抱着娃娃睡觉,摸着娃娃,亲着娃娃,尽情地和它们玩耍。想象就已经足以让我开心无比。
只要一直能这样生产,国内商家们的评价就会升高,订单就会接连而来,生产所需的技术和经验也可以传授给朝方。必须经常来往于朝鲜和韩国,通过录像和图片等给工人们传授技术,让他们主动掌握生产技术。
下一个目标是增加产量,给工人们实施集中教育,把生产能力提高到每月平均10万个。实现这个目标花去了6个ue。此后只要头脑和手的速度跟上,每月20万个的生产能力轻松就会实现。
“我们不会按照资本主义的方式做事”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朝鲜特有的问题。因为薪水是固定的,生产量少就会提高成本。但是提高生产量后不合格产品就随之增加了。工厂管理人和员工们都没有成本的概念。
强调在提高产量的同时减少不合格品的数量和追求速率,他们就会说“我们不按照资本主义的方式做事。”工人们也不具有“多做多收多利”的意识。他们只是认为做好下达的任务就可以,没有必要让自己太累。
督促他们更加强有力地推进生产,他们就会说:“我们严格遵守伟大的金日成领袖和亲爱的金正日同志有关生产工厂的教导。我们只听从这个,不听虫社长先生的指示。”
听到这些话我就会哑口无言。我只能单独找来管理人给他讲授注意事项或技术等,让他在现场实施二次教育,以这种方式度过难关。
工厂的名称“平壤顺平缝制玩具厂”也是我自己取的。外国人想在朝鲜设立公司,当时必须取得政务院的满票通过。好在顺利地取得了营业许可证。
这样的玩具工厂在朝鲜也是第一家。因为信誉好,劳动党也非常关心。我得到单独工厂建设的许可,得到了25000坪建厂用地,工厂建设的设计图也着手画了。
我设计了具有办公室、产品研究室及制图室、工厂、员工宿舍、体育设施、革命教养室、生活关(音乐设施、娱乐设施、读书室、洗浴设施、理发店等)、食堂等其他便利设施的工厂,得大了当局的许可。
“竞争是美帝国主义的运营方式,不可取”
我在对外经济委员会的帮助下正式从政务院得到玩具工厂商户名称和营业许可证等的许可。需要说明的是,营业许可证并非申请就能拿到。这需要在政务院会议上获得所有阁僚们的满票通过。
我决定在头一年实施多种经营,目的是向朝鲜政府表现合作态度。我想根据资本主义的生产方法,将240名员工分成4个班组,在完全独立的体系下,组成生产线,以此来开展班组之间的竞争。
我还引进了奖励制度。以合格产品的数量为准评定次序,向一等奖的班组成员奖励是面粉,二等奖是非早,三等奖是白糖、四等奖是糖精。我想利用这种奖励制度最大限度地提高生产能力。
但是一开始实施这种方法,朝鲜方面就说“这是美帝国主义的方法,朝鲜不喜欢”。于是只能时断时续地实施。我还尽力想要说服他们。
我在厂房设置录音机,在工作时给员工播放雄壮的歌名歌曲和《口哨》等歌曲。同时我还努力营造和谐的氛围,以使得生产可以按计划顺利进行。
我向员工们强调只有给玩具富裕活生生的气息,才能让玩具变得更生动。只有那样孩子们才能真正地把玩具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做出活生生的玩具需要很多经验。因为员工们小时候都没有玩儿过娃娃玩具,所以他们不太好理解这种要求。也许是必然的结果,同时也是让人心痛的结果。
“运到平壤还要运费?我不交,看你们怎么办!”
我真心希望这些人回到平壤后能做出好皮鞋,也希望他们能作为高级皮鞋制造技工交出满意的答卷。
我也相信在中国的扬子江畔吃好睡好的记忆以及我催他们和我一起到江岸晨练的记忆一定会永远留在他们心中。
晚上全盛根、吴光植、全永一找到了我的房间。我带着他们到韩国餐厅“高丽亭”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餐,也喝了几杯。他们说了很多此间的辛苦,也说了很多感谢我的话。他们甚至夸我是海外同胞劳动英雄,祖国一定会颁发大奖。我没有被这些“马屁”飘飘然,反而紧张了起来。
吃晚饭后,全永一跟着我来到我的房间,另外两个站在门外等候。他说进修工人们明天会乘坐火车到平壤,他们三个人想坐飞机到平壤,要我给他们机票钱。他说话的态度仿佛就是我欠他们钱似的。“果然不出所料,难怪一个劲儿地拍我马屁!”我确实有些不高兴。就对他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和进修工人们一起坐火车回去?我的旅差费也不够。”
可是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和我对峙。我有些哑口无言,也有点可怜他们,于是就给了他300美元,还没有好脸色地对他说“以后再不要这样!”或许全永一会骗外边的人说没有拿到钱后自己独吞,再或许全永一自己吞掉100美元,买些回去后送礼用的礼物。我估计应该是这种结局。
10月17日,所有设备装船
10月3日是“开天节”。“弘益人间!人性教育!”
我乘坐大韩航空的航班从北京飞到了久别的首尔。回家的路上总是要过汉江。汉江永远都那么美丽、那么华丽,像母亲的怀抱一样让我感到温暖。每次看到汉江,我都会想起平壤的大同江。拥有如此美丽的江河,我们为何总是感到那么一丝欠缺?是谁的责任?期待搞政治的人们能变得更爱国爱族。
然而我们至少可以吃饱饭,朝鲜呢?真是让我心痛。我难得早早地躺下,要睡个安稳觉。可是眼前始终浮现留在北京的朝鲜大使馆门前的进修工人们。想到他们回到平壤后还要承受艰辛的生活,我的内心禁不住一阵心酸。
我费了一天劲儿认真打包送给他们的720份冷面,希望一定要拿到平壤的工厂后和大家一起分享 … 我嘱咐他们大使馆的人和他们要也不要分给他们。可是不知道又要损失多少 … 各种各样的想法涌现在我的心里。
接下来要解决更多更艰难的事情。那就是要准备好爱坎平壤工厂的机械设备和生产准备。为此要解决韩国技术人员访问平壤的问题以及提供平壤工厂内部设施的问题。我自己的事业也要照顾好。
装船比原计划晚了1周左右。机械设备上的所有韩文全部清除后,单独准备了韩文的使用说明书。本是同根生,这又何苦!10月17日,装在所需设备的船只终于启航了。
“要送到祖国的货物,绝不能支付另外的运费!”
此前爱坎集团的金龙云会长、郑周权理事、边宗浩科长(负责制鞋部门)、李尚宇代理(负责制鞋)、金乡五代理(负责鞋底制造)、郑龙盛科长(负责机械设备)等在韩国统一教育院接受了访问朝鲜前的事先教育。尤其是金龙云会长此次到平壤要和失散45年的亲属们会面。这让他兴奋异常。
10月17日,我和金龙云会长一行飞到了北京。李在哲此前和我夸海口要到机场迎接,结果他迟到了。他说是为了借大使馆的奔驰轿车才晚的。我对他发火了。“就不能提早行动?”
我们一行入住到希尔顿酒店。金会长的亲戚旅美韩侨约翰•李会长和光明星代表部李在哲等我们再西拉伯尔餐厅边吃饭边交流了今后的事业计划等。
10月18日,我们一行7人为飞往平壤来到了北京首都机场。办理乘机手续时发现我们的包裹超重了。而且超重达200公斤以上。高丽航空职员要求我们支付运费。我于是和他们发生了口角。“这是为了祖国才携带的物品,也是准备送给离散家属的东西,难道一定要收取运费?你应该认识我吧。我是旅美韩侨金灿球!除非你让我们乘机,否则我不离开,让你们没法给后面的人办理手续。我不是开玩笑!”
我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后面的人们就有些急了。“不都是拿到祖国的东西吗?有必要这样吗?快点让他们通过得了!”女职员无奈地和我说:“这次就算了。可是下不为例!”我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同时也感到痛快。
北京时间11时40分(平壤时间12时40分),飞机从北京起飞。到达平壤顺安机场是下午3点。光明星经济联合会副会长(朴吉男)、对外事业处长等到机场迎接我们。我们先来到贵宾厅,喝了一杯稍微感到有些淡的咖啡。随后我们来到了名叫“书斋谷”的豪华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位于地铁站3分钟路程。主要作为发展中国家元首或产油国首相、王族等来访是的宿舍使用。当时“金刚山国际集团”会长、旅美韩侨朴京润的别墅也在那里。
招待所四周设有高高的围墙,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军人24小时把守,环境非常安静。可是早晨起来后想到外面散步是不允许的,除非正式活动或有接待员陪同。
祷告时故意提高嗓门
10月19日是礼拜日。早晨9点我们一行参观了金日成的故居和牡丹峰等,10点钟来到了峰水教会。100多位教徒(?)已经在那里。我们在专门给我们准备得作为上开始了感谢祷告。
他们祷告时,我则跑上跑下地拍摄了不少录像。金会长本身是汝矣岛纯福音教会的长老,每顿饭前都要做祷告。因为是在平壤,通常要放低声音,可是金会长却始终声音很高。
“主啊!我们背负着45年分断的悲伤,终于来到了平壤。我今天要和失散45年的亲人会面,我真的不敢相信。来到平壤已经两天,可是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恳求主引导我一定能见到我的亲人们。阿门!”
朝鲜方面特别派遣了7位服务人员,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他们每顿饭都尽力烹制出美味佳肴,其他所有事情也全都尽心尽责地完成。金会长的大声起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听。从教会回来的路上我们访问了平壤皮鞋厂。最后回到招待所,金会长开始等待和离散亲人们的久别重逢。
现在开始我们该为爱坎平壤鞋厂的明天祷告了。
“口号树上为什么没有日期和署名?”
去白头山的苏制双发46人飞机从平壤顺安机场起飞。
飞行1小时30分中后,我们到达两江道三池渊机场。在三池元旅馆定下住宿后,动员到参观白头密营地区“抗日斗争遗迹”。穿着军装的女讲解员对口号树做讲解。概括当时录下来的内容如下。
“最近以白头山为中心的我国北部边境地带的大树林地带和咸镜南北道、慈江道、平安南北道和平壤市为首的全国各地,新近发掘到抗日革命斗争时期的口号树和遗迹、遗物。
这些遗迹遗物是担保把抗日革命斗争引向胜利的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的光荣和灿烂的革命活动历史的贵重证物(中略)...在全国各地发掘到称颂敬爱的领袖和抗日女英雄金贞淑同志、亲爱的指导者金正日秘书的伟大性的有关‘我们民族的3大骄傲’的口号。”
我忍不住说出想说的话。“为什么树上日期和署名一个都没有?” 讲解员却不理会,继续讲解下面内容。站在我旁边的人捅了一下我的腰,“干吗提那种让人尴尬的问题?”也许这不是全部,但说明很多刻在树上的字都是伪造的。
躲到金正日的出生地厨房被大声呵斥
我们到金正日的出生地进行参观时,突然下起骤雨,众人一行跑进屋檐下,我跑进开着的厨房,瞬间向导向我们大发雷霆叫喊着说那是什么地方还敢进去,全都给我出来。
一行便灰溜溜地跑到树底下,象受惊吓的雉鸡一边怨不能遮雨的树一边仰望天空。心里直冒火,真想跟向导理论一番,索性没跟向导对光。
从三池渊到白头山的距离达46公里。坐在颠簸的巴士里面,再次听到有关金日成在抗日游击队时期的革命故事,大部分人却在打盹。
天池与画中或照片中的印象全然不同。
看见它的瞬间,有触电的感觉和跳进里面的冲动、被吸进去的感觉!谁又能用语言传达那一瞬间的感觉?天空中行云似流水,跟着雾和黑云还撒起雨点,又突然转作覆盖天空的骤雨。
白头山凝聚着5千年的民族魂和精气,象一条金龙腾空而起的海洋。蕴藏着5千年历史默默无闻凝视的天池...还有躲避日帝的压迫,在无边的满洲旷野开拓出自己生活的朝鲜族同胞。这不是过去的历史,而是我们要传给下一代的未来。
而金正日却在这里盖起一间房子,把白头山当作自家前院,把它装扮成自己家族的革命事迹地,这是多么让人伤心的事情?这就是我在白头山经历的复杂心情。
与朝鲜打交道高手 “金灿球的16年经验”连载
散在朝鲜全国的我的汗水、技术以及同胞之爱的结果是什么?
我首次访问朝鲜时,朝鲜是被灰雾覆盖的难以访问的冻土之国。现在我想回顾自己走过来的路,把自己在朝鲜生活的16年经历记录下来。
领事部长的“注意事项”
1988年7月7日,韩国政府以所谓“为民族自尊和统一繁荣而立下的特别宣言(7.7宣言)”为契机,通过法律形式允许居住在海外的侨胞自由访问朝鲜。
1989年1月19日,我费尽周折终于向“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北京大使馆”申请签证。在等待签证批下来的过程中,还受到朝鲜大使的召见。
受召见当时,使馆工作者表示“热烈欢迎各位美洲同胞访问祖国。各位明天就要出发去平壤,出发前由我们领事部长给大家讲一讲几点注意事项。”
领事部长说:“ 首先,看报时绝对不可以把伟大领袖金日成和亲爱的金正日同志的画像折叠起来、放进后面的兜子里、或扔进垃圾桶。第二,不可以用手指去指领袖铜像或金正日同志的相片,只能张开手掌,手掌向上去指他们。第三,没有向导的允许,不能随意去任何地方或拍照。比如,在旅游地邀请路过的人民一起拍个照或说说话都是不可以的。为避免访问祖国时发生麻烦,请注意遵守以上事项,到平壤后,希望协助向导的指示平安完成访问。”
在朝鲜工作16年,无果而终
如此与平壤结下因缘过了16年,因为我们是相同民族,语言相通,因此我很放松,觉得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在与朝鲜打交道。每当我在工作过程中感到失望和受背叛,还是会鼓励自己全力以赴,往返于平壤与外面世界。
我在平壤感觉就像在家一样温暖和舒服,因此任何事都想帮忙。虽然,事业开始阶段也发生过让我失望的事情,但我还是经常跟他们讲外面世界的变化,凭我的良心努力传达我的诚意。并且一直相信某一天事业会有起色,只顾勇往直前。
但最终事业还是遭到夭折。回想过去,自从“革命第一代”进入朝鲜后,我在朝鲜的事业开始被打乱。没有发展反而后退,而且因世界形势和南北关系的影响,在朝鲜的事业开始陷入僵局。我没能冷静地对待挫折,抱着对朝鲜事业的失望和焦急心情度过每一天。
“到该退出的时候了”。但我心又不甘,真希望把流向别国的事业机会和技术留给朝鲜。这是我的追求的真正目标,我希望南北朝鲜人民都过富裕的生活。统一一词先放在一边,只期盼朝鲜能富裕起来。而且,我把这些当作自己的使命,对财物毫无私心地认真工作,并为完成自认为的使命而奔波。现在留下的只有遗憾,虽然没有彻底放弃,但最初的激情已荡然无存。以后,需要为平壤做什么和怎样做才能使其复活?
不接受合理解释的国家
只要提供场所,就给他们传授技术, 还教给他们赚外汇的方法,我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他们,但对方还是感觉不太舒服,对事业的想法也不一样。真让人焦急。
常理讲不通的国家,不接受合理解释的国家,它留给我的是痛苦的经验,直到现在,那种痛苦还留在我的心里。难以理解的社会结构,不同的想法……不接受我的真心诚意的国家,真搞不懂他们心里想什么。
不是说平壤不好,我的事业也不是为我个人的成功。只是想记录真实,记下我空虚的感觉以及无所谓光荣的岁月。
对儿时经历过朝鲜战争的我来说,深埋曾经的同族相残而进入朝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放弃”而是“暂时停止”
看着最近舆论报道的被朝鲜绑架的渔夫照片,重新反省自己过去岁月付出的努力是否正确。但心不能被过去约束。那些事情都已过去。虽然整理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经验,但那不是为放弃,而只是“暂时停止”。
过去的岁月,虽无悔但留下太多的惋惜。不接受我的真心的同一个民族,带给我的却是异族一样的感觉。付出不懈的努力和不停的说服,留给我的只有虚无和被背叛的感觉。不想再浪费余下的生命,想寻找新的道路。
因自己过的是漫长的海上生活以及海外的移民生活,也没好好给母亲尽孝,真心感谢弟弟夫妇一直奉养母亲。
如今,我想写下我在朝鲜工作的16年经验。当然,现在朝鲜的南北关系不同于以往,朝鲜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但最近朝鲜在向韩国开放部分旅游资源问题上所表现出的态度,让我感觉朝鲜实际上没有本质上的改变。
我愿意把我在朝鲜工作的经历,与所有政府的相关人员以及参与有关朝鲜事业的人们分享。想明确指出我所认为的朝鲜需要改变的部分,以及我们需要帮助朝鲜的部分。如果这些有助于朝鲜的改革开放,我会感到宽慰。
“穿着潜水服逃到南朝鲜怎么办?”
朝鲜的东海岸江原道固城邑里有国际养殖技术讲习所。技术讲习所得到联合国开发基金的40万美元支援,对鲍鱼养殖进行研究。由1979年成立的《亚太地区养鱼养殖研究机构》管理,每年1月和8月召开8个会员国参加的学术会议。
90年代初,朝鲜水产委员会管辖下的水产公司提出了养殖鲍鱼的倡议。因为水产委员会是监督机关,所以在资源保护期间也可以捕捉允许规格范围内的鲍鱼。也就是说要向我们提供优惠条件,希望我们一起开发业务。
他们说明道老式潜水服在捕捞鲍鱼时受到限制,很难提高生产量。所以需要个人用潜水服。提出如果我们一次性提供12套单独潜水服的话,用现货(鲍鱼)偿还款项的提案。
最后决定,预先支付潜水服货款的30%定金,剩余的70%将在捕捞现场直接用现货来收取。价钱定为当时进口国(韩国)的市价。因为约定收受鲍鱼捕获量的50%,所以捕捞得越多偿还期限也就越短。
回到首尔后,我调查了潜水服的价格。台湾产品不仅质量好,包括两个氧气桶和潜水表等的一套为1500美元左右。12套共18000美元。通过北京联系到平壤,他们说先看样品后再作决定,我就带着一套样品去了平壤。
为了跟朝鲜进行通信,利用加拿大传真的时期
朝鲜当局仔细地检查了潜水服后决定引进了。朝鲜当局人员要求马上订货,但当时没有仁川到南浦的直航线路,就签订了两个月后到达南浦的协议。当时是要在釜山装船后托运到香港,再重新装到朝鲜船舶运到南浦。因此需要充分的时间。
约好得到水产委员会的购买许可后在平壤收取30%的定金,我就把样本留在朝鲜回国了。为了等朝鲜的消息,在韩国停留了两个星期,但一直没有消息就先回到了美国。
4周后,突然收到了急速到平壤的联络。我犹豫了一下。因为为了卖几件潜水服要进行从美国到首尔,首尔到香港,香港到北京,北京到平壤的长达六天的行程。
当时是用用户电传电报通过加拿大跟朝鲜进行联络的时期。如果错过了一次通信就好等一个月或更长的时间。
当时笔者心里埋怨道:“自己连在平壤市内自由移动的权利都没有,还让住在地球另一半球上的我来来去去的,以为是串邻居的门呢。”犹豫一段时间,还是联络了朝鲜:“让我去有什么事吗?不管怎么说,下个月是要去平壤的,到时候再见面协商吧。”对方没有回答。
到达平壤,姓陈的一位年纪较大的陌生导游迎接了笔者。虽然是在机场第一次见面,但他很快就认出了我。只要你去了机场就能马上能感觉到要找的人是谁,所以倒也不必感到新奇。但他没有问我什么就向我打了招呼,这让我感到了新奇。
在平壤啤酒不是酒?
来到高丽大厦,水产委员会的两位迎接了我。订房间后请我吃了晚饭。去了较远的地方。是个没有门牌的雅致的狗肉汤馆。我以为只有东平壤才有有名的狗肉汤馆,听说这一家只接待那些特别的客人。
进到饭馆一看,海外同胞后援委员会的金副会长和一位瘦小的李局长正等着我们呢。“听说社长要来,就先到一步来等候了。”
这些人后很多奇怪的地方。按我们的习俗,如果有人在饭店先等我们的话,就会在去饭店的路上告诉客人“某人在饭店等您”,但什么话都没说。或许是因为如此,以前说那些装着不知道不告诉别人的人为“像共产分子”的吧。那里只有我们一座客人。
平壤的狗肉原来就做得很好吃,所以饭吃得很香。再加上喝了一杯酒,我就不管别人的眼色先问道:“潜水服怎么样了?”但对方说:出现了一些问题,说来话长,今天就只喝酒,等明天清醒的时候再谈。好像事态很严重。
在平壤,“酒”是指烧酒或其他高度酒。啤酒、洋酒、葡萄酒等只用原来的名称来指称。所以问你:“喝酒么吧?”就回答说:“没有,喝了啤酒。”
怕逃到韩国,不许购买新型潜水服
第二天,水产委员会管辖下的水产公司金社长来了。犹犹豫豫的,好像很难说出口。他虽然年纪比较小,但办事很利索就当上了社长,但却说东说西的不说主题。
“好像是潜水服出了什么问题,你就说实话吧。没关系。”
我听着金社长的说明,很难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因为给我的冲击太大了。
他的意思是这样的:我们水产委员会已经完全做出了决定,但有一个不能向你透露名称的机关提出了异议。也就是说,如果那些人穿着潜水服工作的时候,一起共谋逃到韩国的话,该有谁来承担责任?他们的想法太荒唐了。我们连想都没想过,但听他们一说觉得也真有那种可能,心里就有点儿后怕。他们还感叹情报机关的预见力比自己好呢。
为了提高鲍鱼的捕获量,想投入新型潜水服,还怕逃到韩国而不允许引进。我听了朝鲜情报机关的这种说明不知说什么好了。对此表示感叹的水产委员会有关人员的态度又是什么呢?
就这样,购买潜水服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或许有些读者要问,样品怎么样了?想到这个就太郁闷了,不便回答,请谅解。(待续)
“在美国成立朝鲜人总联合会吧”
在朝鲜的过去15年生活中的事情一般都能想起来,但有一个人的脸庞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下面我要说的人就是他。
是我逗留在平壤的时候。海外同胞援护委员会参赞卢哲洙邀请我去吃狗肉,我就跟着出去了。走过一段阴暗陌生的地方后,他把车停在一个独院前说,到了。
那是一座传统房屋。一位穿着民族服装的女人在里屋的门前迎接了我们。卢哲洙把我引到房间就出去了。坐在炕头的和我年纪相仿的健壮男人站起身来向我打招呼:“灿球先生,见到您很高兴。”不一会儿,就上了酒菜,我们俩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气氛有点儿阴沉。他只说自己是中央党高层干部,没说名字。对我了解得也很透彻,我也不用特意介绍自己了。无言中酒过三巡,上了丰盛的菜肴,我们马行就变得很亲近了。
我很想知道单独请我的理由。他就说我在朝鲜举目无亲的情况下还为祖国认真工作,指导者同志(金正日)就特意准备了这顿晚餐以表谢意。他动不动就说是指导者同志或者领袖的关怀,好像是口头禅。
“在美帝国主义统治下生活艰苦吧!”
他说:“我很关心在美洲地区艰苦生活的同胞,也很想跟你多聊聊。”“很想知道祖国能帮他们什么?请您说说,祖国怎么做才能对美洲地区同胞了解祖国有所帮助呢?”
他还说:“还想知道在美帝国主义统治下的艰苦的生活情况。”我正想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选上了我?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不用紧张。只是想知道同胞们的生活情况和生活水平。”
他向我发表长篇大论,讲起从解放前金日成领袖抗日游击队时期到朝鲜解放战争(6.25战争),在建设祖国时期为了向在日同胞告知祖国消息而大规模地进行教育工作等朝鲜历史。
最后试探性地向我提出在美洲地区成立在美朝鲜人总联合会,有组织地为祖国多做贡献的意向。也就是想听听我对在美国成立“朝总联组织”意见,才单独请我吃饭的。
我从心里说:“你们看错人了。”我向他说明了在美国不能像日本那样成立朝总联的理由。我说,目前生活在美国的侨胞都是在韩国生活过的移民,而且最近并不是因为贫困和潦倒才去的美国,而大部分是为了让子女在比韩国更为广阔的国家受到更好的教育才移民的。
头脑中缺一根弦的人们...
美国政府禁止其搞活动是再明白不过的。在日本,因为朝总联的同胞都是朝鲜国籍,由朝鲜来管理,所以能成立朝总联。但生活在美国的同胞大部分是韩国国籍,朝总联对他们没有说服力,所以干脆组织不起来。
如果朝鲜强迫我们这些美国侨胞进行“思想协助”,我们就会放弃访问朝鲜。一些所谓的亲北派美国同胞也会反对朝总联组织的。他们也只因赞扬朝鲜而不能访问韩国,不是亲朝鲜的侨胞更不用说了。
我强调说,正因为如此,不用急于求成。像目前这样跟访问朝鲜的同胞建立好关系,优先考虑朝鲜的经济发展,尊重侨胞们的意见,更好地协助他们在朝鲜开展的工作,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这才是首先应该做的事情。即经济性合作组织比思想性组织更为重要和迫切。
一看我的态度很坚决,他好像无话可说了。他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我们又开始喝酒了。
所谓的中央党高级干部却毫不了解现实,真让我失望。刚向对外打开了一点儿门缝,有选择性地接待海外侨胞也不过几年,却急着要成立朝总联组织,怎么不叫人失望呢?国家外交就是这个水平,国家就更无法正常运行。
“有权势的烟厂党秘书窥伺我们工厂”
裁剪时应该注意条纹的走向,但总是因为经验不足裁剪出来的布料条纹走向都不一样。
拿着样品找到金明善社长和厂长,从理论开始教会他们,嘱托他们不得出现错误,这件问题就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解决。对动物玩具来说眼睛的位置最重要,但一直眼睛能钉在正确的位置,另一只眼睛就算标好了位置还会出现偏离情况,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正面看玩具熊的时候,它的眼睛已经成了斜眼,瞅着我的形象不知有多可笑了。先在想起来也忍俊不住。给干活的女工们看斜着眼睛的玩具熊,让她们大笑一场,但失误的工人却又出丑又不好意思抬不起头来。就算不能动,但应该具有灵性,可是就做不好这一点。
当笔者进到工厂的时候女工人们都非常紧张,不敢抬起头。所以指出缝纫错误时我也只看着那个人的手说话。做好了很想夸他们一下,拍拍头什么的,但很遗憾。
每月定期装一次船的时候,笔者几乎每次随货物一同往返于首尔和平壤。
有一次接到了工厂出了问题赶快回平壤的联络。铲品质量也没问题,也按时装船,所以好不容易在美国休息一段时间呢,我叹了口气。
因为通讯不便,不能马上打电话质询情况。只停留了一个星期左右,又经过首尔和北京第6天才到平壤。第二天到工厂一看,原来是由于裁剪工的失误没有按布料的条纹裁剪,而且还用它做出了1千只玩具熊。玩具熊的大小是30cm x 20cm,加工费共达1千美元。
因为玩具熊背部的条纹不一样,颜色也就不一样了。没办法,只好决定把那些玩具熊存到库里,当国家有什么活动时给工厂人员每人发一只,作为礼物送给党干部家的儿童。此外汇加工费的时候减去1千美元,工厂不用赔偿原材料损失费。
“给工人买维生素吃吧”
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工厂内灰尘较多对工人健康有害,所以要求供应维生素。听了这个话我突然生了气。为了让她们工作时戴口罩,已经发了几千个。可为什么不用口罩却提出另外的要求呢?问他们留着吸尘器当饭吃吗?
我让他们一天要打扫几次,但他们没听我的话。好像他们觉得机器(吸尘器)非常神奇不舍得用,就贡在一边了。怕出现故障没人修理,舍不得用。
我问:“人不去医院就以为不会生病吗?谁提出了这种意见?是社长想出了这么个高招吗?”我说是党书记还是工厂工作人员要求的?不断失误,好不容易能造出产品了,吃一点这样的灰尘死不了。
在笔者经营的缝制工厂有300多名美国和墨西哥工人,就算不戴口罩,不吃维生素也没有一个人去过医院,更没死过人。笔者在这样的环境中从早晨7点工作到晚上7点,已经5年了,可还这么健康。也没吃过营养剂维生素。他们被数落了一阵后,事情算是摆平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是对因失误切断了一根手指的工人怎么进行赔偿的问题。这里的工人不能加入保险。我问这时候国家怎么处理?没有回答。所以我就把处理问题的事情全权交给了社长。
窥伺缝制玩具厂的有权势的烟厂厂长
还有一个问题是需要搬迁工厂。说我们要在别的地方建设新工厂,问能不能在目前的场地建新的建筑跟烟厂一起使用。所以说需要暂时搬到别的地方。
笔者问:“建设新的厂址搬迁好,还是建在这个地方一起使用好?”回答说尽快建设新厂址搬迁。我问谁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金明善社长回答说:“目前烟厂的党书记很有权势。看我们工厂经营得好,就经常过来看看工厂了。有一天提出,要建新的工厂搬迁需要很长时间,在这里的空地直接建工厂每家经营一个如何?”
“我觉得他想吃掉我们的工厂”
我们社长认为这样下去就会被吃掉。我问:“什么话?金庆熙同志特意委任金明善社长担任这份工作,而且社长不是跟我下了军令状吗?”
金社长跟我约好,为了共和国的缝制玩具工厂和儿童认真负责工厂,成功办好,直到退休和我一起努力工作。
笔者说:“如果是党的意见,我会强烈主张关掉工厂,您就不用担心,好好找一找搬迁地。要尽快从国家拿到建设工厂所需的水泥和钢铁。”
选定新厂址和进行建设时我们达成协议,朝鲜负责钢铁和水泥,笔者负责装修和通讯电器设施。着手工作时朝方要求提供把产品运到南浦时所需的3吨装和5吨装卡车各一辆。
用铁锹挖地基的建设工人们
他们说运送建设工厂所需材料时需要花钱借用别的公司卡车,而且又不总是给借,会对建设产生影响。为了根据工厂建设进度制定计划,我去了建设现场。他们正在用铁锹进行土木工程,真让人心酸。
在空旷的旷野上圈下了土地后,我不知觉地叹了口气。既然说好他们负责建设,那应该备齐建设所需的所有装备,但条件并非如此。只要资金情况良好,真想给他们买来所有的建设装备。
没有最新装备也能做好建设工作。可是他们想尽办法多留下装备。而且就算资金没有问题,也应该根据工程进度运送下次所需的材料或设备,如果事先运过去,装备就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目前境况还不是很好,认真做好产品,有了成果进入正轨能挣钱的时候再卖卡车也不晚,就算不太方便还是忍耐一下吧。
一步一步来吧。目前急需的是如果需要搬迁工厂的话,我得先见见轻工业部部长,跟他商量。在我的嘱托下,我见到了部长。跟他一起吃晚饭时问知不知道目前发生的事情,他说不知道。
他说好像是烟厂内部起了贪心。我说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说到做到,只要求不要节外生枝。我留下了一个小型相机拜托拍下建设现场进度情况,做出相册给我。还拜托他关照一下新搬迁的工厂环境和工厂建设。
在这期间一直有人要求提高一点加工工钱,但跟中国相比工钱反而过高需要下调,但出于同一民族的感情支付的价格比中国要高一点。
在相同的设施下定做同类缝制玩具时,中国以160名为单位一年后每月平均能生产60万美元左右的出口产品,而且每月的声产量都会有所提高。但平壤却是240名一年后每月平均只能生产20万美元左右的产品。
在相同的情况下生产量就有这么大的区别,所以从经济原则计算的话,这不是事业,而是技术人员培训所。这样下去的话很难期待能有竞争力。但对朝鲜来说这是唯一一个缝制玩具工厂,也是国家关注的事业,所以我尽最大的努力去工作,但因为对方没有按约定进行让人满意的合作,所以所有的事情都不太方便。(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