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年轻人与金日成综合大学
1989年7月的一个清晨,我独自在大同江边散步,难得没有向导跟随。心里盼着能遇上什么人聊聊天。
碰巧有个学生蹲在一个角落的阶梯背诵着什么。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
“同学,你好?我是美国侨胞,早上出来散散步。你在学什么,那么用心?”
发黄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凭我的视力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一问才知道是为了在小纸片上多写一些字。内容是“领袖革命史”。他说其他科目90分以上就可以,但革命史必须得100分才能入党,在毕业后也才能找到好工作,参加革命事业,为祖国献身。
我们像朋友似的并肩坐着。这个青年叫金永植,28岁,老家在平城。是金日成综合大学物理专业毕业班的学生。我问他将来的理想是不是成为物理学家,他那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毛骨悚然。不过似乎又是预料之中的回答。那就是“为了打倒美国佬而奋斗!”
我问他,对于韩国青年学生的示威游行,同为学生,有什么看法;还有为了祖国统一应该作些什么。他的回答依旧是“把美国佬从南朝鲜赶出去!”
但是假如把这个学生就这样带到首尔,他能否可以成长为适应韩国社会的爱国青年?有没有哪怕是1%的可能性?说实话,没把握。作为领袖和党的枪炮培养出来的青年,谁也说不清是否能够适应韩国社会。
“不带向导外出,会被逮捕”
向导通知我吃完饭在房间里等着。我正在看自己在大同江边拍摄的录像时,海外同胞援助委员会书记长代理(副部长级)金斗七带着一些人来到我的房间,紧随其后是金玄哲向导。他脸色苍白,低垂着头。
直觉告诉我,糟了,闹出大同江边散步事件了。沉默片刻,书记长代理同志开口了,声音很低。“朋友先生,现在开始你要认真听我说的话。”接着就开始了长篇大论。
“昨天和今天清晨去大同江散步,为什么没有和向导一起去,而自己一个人去了呢?我们共和国现在正在举行世界性的大型活动(89平壤庆典)。不仅是我们党,平壤市民们也在尽最大努力保证来到共和国的客人们的人身安全。如果来到我们祖国出了什么事的话,那怎么得了呢?尤其是对美国侨胞的人身安全,金日成同志还下了指示,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训斥还在继续,“不是不让您自由进出,而是一个人出去的话,第一,人民会觉得情况异常,有可能把您抓到安全部(人民保安省);第二,有可能被保卫员(国家保卫部)逮捕;第三,有可能被军人逮捕。
“玄哲同志!”
“有!”
“你一定要保护好社长先生的安全!明白吗?”
“有缘相遇侨胞总局指导员,对资本主表现出关注”
我来到位于平壤市大圣区龙南洞的金日成综合大学。大学解说员开始介绍金日成大学的历史和发展情况。
“学生选拔首先由全国各地方推荐,再由中央党选拔。将竞争率调整为约5比1,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考试。笔试有6个科目,最终还要通过面试和体检。宿舍只提供给外地来的学生,平壤市内的学生要走读。”
“1946年10月1日建校的金日成综合大学,现设有15个系,8个研究所以及博士院和准博士院。现有教师1,200余人,此外还有相关员工2,800余人。学生有16,000余人,学制分为四年半和五年半。”
解说员的讲解一结束,我便提问:“一般大学毕业就授予学士称号,这里怎么样?”
“是的,我们大学没有学士称号,而是授予专家资格。如果在毕业之前能够发表优秀论文,得到认可的话,就授予‘候补准博士’称号。随后就是‘准博士’―‘博士’。”
海外留学生逐年增加,约有150余人。准博士课程是三年半,博士课程是两年。海外留学获得的学位国内予以承认。
解说员进一步说明:“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毕业生为‘新祖国建设’和国家的富强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正在党、国家机关、经济文化机关等各领域的重要位置为党和革命、祖国和人民尽心尽责地奋斗。”总而言之,金日成综合大学是一所培养能够忠于领袖,能够为党献身的精英集团的大学,这样理解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1989年平壤,条条框框下的金日成都市”
1989年1月下旬,好不容易才得到朝鲜的入境许可,从洛杉矶经由旧金山到了北京。在朝鲜驻北京大使馆听取了注意事项拿到了入境签证。在机场办理入境手续的时候,看到去往平壤的乘客们带那么多礼品,我就感到有点奇怪。听说,飞往平壤的飞机货物比乘客还重。
虽然是冬天,但为了省油没有提供暖风,“朝鲜民航(如今是高丽民航)”机舱内冷得冻脚。飞机是可搭乘100多名乘客的破旧的小型飞机。很多座位上连安全带都没有。
机内广播说“我们朝鲜民航将从北京国际机场出发,将各位旅客安全舒适地带到平壤。飞行距离为1000km,飞行时间大约需要1小时15分,飞行高度约900m。”乘客中70%左右的人是日本的朝鲜总联盟的,其他的是欧洲或中国的客人。据说以在美同胞团体的名义去朝鲜的,我们一行14人是第一次。
北京到平壤的1000km,飞机飞了1个小时半左右,顺利到达平壤顺安机场,我们被安排住进高丽大厦。晚上的招待晚宴拉开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平壤观光序幕。说是观光,其实是按照朝鲜拟定好了的观光计划听从指挥的急行军式行动。晚饭后还禁止外出,就算允许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晚上只能在房间里逼着自己看关于‘伟大领袖和亲爱的指导者同志’的索然无味的宣传片,强迫自己睡觉。也就是说干脆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直到回国,早餐和晚餐只能坐在第一天指定好了的餐桌上吃。午饭主要是狗肉和烤肉。
饭店不能点菜(现在有了菜谱可以自行点菜),只能是给什么吃什么。给的饭量太少,想再吃一点,便询问服务员能不能再要,服务员回答200g是定量后走进厨房再也没出来。也就是说每天用按照人数拿到的供给粮做饭,所以没有多余的饭。饭没能多吃一点,让人有点儿难堪和不好意思。一想到他们可能把我当成来自衣食不饱之国的人,更感到不安。
晚上在宾馆看到从东边升起一团火球,心里不禁打了一颤。问了宾馆交换员,交换员说是‘主体思想塔’。问她为什么在燃烧?交换员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早餐是两碗(200g)白米粥,两个煎鸡蛋,一点儿明太鱼子酱――没法填饱肚子。总觉得太少了,观光开始前肚子就会饿。金日成诞生的故居里早已挤满了从集体农场或工厂、地方模范企业等来“参观伟大领袖故居”的军人、学生和儿童。
这是向天真的人民灌输更坚定的革命精神,无条件地相信党、跟随党而进行的现场实践教育。介绍牌下面整齐地铺着鹅卵大小的洁白的大理石。我想拿走一个作纪念,偷偷地问了导游,导游跳了起来说“那可不行!”
我们还去看了下午4点开始的享誉世界的杂技表演。平壤杂技有专门的教育机构。据说有专门的剧场,待遇也比一般百姓好,生活得比较滋润。由国家来培养,提供专业艺人的待遇。所以在朝鲜属于华丽的职业。
有演出的时候会动员平壤各区的市民前来观看。我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热情地鼓着掌,看得很愉快,我们惊叹,那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妙技只有在平壤才能看到,真是值得一看。
如今,平壤已经有了可供人喝酒消遣的地方,89年的时候可没有那种场所,一到晚上就变得无聊。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便跟导游联系,让他来地下小卖部。一口气喝掉了日本的‘麒麟牌’瓶啤酒,开始向女服务员搭讪。我介绍说自己是来自美国的同胞。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我的唠叨的服务员突然冒出一句“我都知道”,很是让我尴尬一阵。她就继续问我“吃晚饭了吗?今天游览的怎么样?去过万景台故居吗?”,我没有发表见解,只是机械地回答“是,是。”她的语气很自信。不,是很自豪。
每层的电梯前都有警卫看守,好像一边问好一边确认每个人的身份。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们不给我们提供旅游日程表,只是无条件地拉着我们到处逛。所以你只能任由他们摆布。照相也需要得到认可,除了导游或现场的解说员外不允许跟他人接触。就这样,我在平壤的第二个夜色渐渐深了。
金融危机时朝鲜要求提高工资,最终导致工厂关闭
我忘不了那些在寒冷的冬季也光着双脚的朝鲜女工们,每次到平壤之前,我都回到首尔的南大门市场给工人们购买袜子、围巾、鞋子等生活用品。
我也知道这些东西在中国购买比在首尔购买便宜得多,但是我相信他们迟早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韩国制造。
从韩国购买的东西到朝鲜之前必须完全清楚商标,否则不能通关。从市场上购买的一大堆东西还要搬回家里连夜清除商标。清除商标后东西就变得很不像样了。
因为东西看起来像是有人用过的旧货。我考虑到接受者的心情,每次都会重新用塑料盒包装纸重新给东西包装好。看着员工们拿到礼物后高兴的样子,我也会无比地开心。
重建工厂的过程中,朝鲜方面的水泥和钢材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很多。反倒使我们可以在原来的工厂里安心地生产。但是建材的供应实在太慢,工程几乎停滞不前。
我为了察看工厂的新址和电力情况,又一次来到了平壤。平壤发电厂附近有建设大学和建材厂。我们的计划是改建其中的一幢建筑。这家工厂是比较特殊的地方,门口有女军人把守。
工厂的界碑非常森严,每次进出都要察看访客的身份证。只要我在车里坐着,他们就会放行。但是没有人和我打招呼。我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反感。一个南朝鲜人当社长,有反感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工厂迁移后员工们不能跟随
工厂内部施工终于结束了。金明山社长从原来的工厂才下了从日光灯到电线等所有的一切。他说那样做新工厂才能用得上。因为工厂挨着发电厂,电线是直接从发电厂借来的特别线路,绝对不会断电。
他们说工厂员工中除了班组长等10余人之外都不能搬到新工厂。这10多人可以搬到工厂附近的公寓居住。因为她们原来居住在平壤外围地区,搬到市中心等于是升迁了。
其余的员工们因为居住地离工厂太远,就算是熟练工也不能随工厂搬迁。于是我只能重新招募和培训工人了。
幸亏新工厂附近有不少人都是缝纫工,员工招募倒是很容易。从搬家到适应工作花去了大概两个月时间。我嘱咐他们认真地生产好产品,不要再想着搬家建新工厂。
我回国后购买了生产20万件5种新产品的原材料后从仁川港发给了南浦港。朝鲜方面发来消息说因为没有卡车,无法将原材料运到工厂,只能继续保管在港口的仓库里。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其实我心里有数。这是一种恐吓,目的是让我赶紧给他们购买卡车。因为那些原材料本来就不是1个月之内需要使用的,所以我干脆没有搭理他们。
因为太听从南朝鲜社长的话,被开除出工厂
此后工厂方面也没有什么表态,最后还是自己把原材料运到了工厂。他们想利用原材料运送白得一辆卡车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工人们的技术已经成熟,生产速度也得到加快,每月生产和装载15万件左右的产品完全成为可能了。整个项目也逐渐稳定起来了。我认为按照这种速度,就可以每月提高产量5000件,今年内可以实现每月至少进口20万件。
可是飞来横祸,韩国突发金融危机。工厂的订单也减少了一半。朝鲜方面突然要求我提高加工费用50% - 100%。于是我再次访问了平壤。
到了平壤发现金明善社长被开除了。事先没有和我进行任何沟通,就把人给开除了。我质问他们哪能有这种事情。但是他们只是告诉我金明善社长因为工作出色,升迁到了比玩具厂更好的工厂了。
我实在无法接受。但是没有人告诉我金社长的去处。也没有人帮助我见到他。
金融危机中要求提高加工费用
有一天我在普通江酒店1楼和接待员等几个人喝完酒要回到4楼的房间。突然有个人从走廊的沙发上站起来对我说:“是明善社长让我来找您的。社长是因为没能提高加工费用以及乖乖地服从您才被开初的。社长让我转告给您今后工厂不会顺利。您也不要给他们买卡车,加工费不上调也完全可以。所以让您好好处理。”
我还没来得及说让他帮我见见金明善社长,他就急冲冲地转身离开了。我知道金明善社长向要到酒店来看我实在太难了。
他想来见我必须得到接待员的允许。但是事实上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就算见到我,也因为接待员时刻陪伴在身边,我也无法知道他被开除的原因。谁能相信这种不自由?
因为要求提高加工费用是党的决定,我看来必须得照办了。我只是需要时间。我给他们讲了中国商品走向世界市场的情况以及韩国经济的困难,并请求他们能不能在经济好转之前保留提高费用的问题。
无论怎么说服,他们都不愿意让步。我只能嘱咐他们保证已经生产的产品及时装船。这时中国方面的工厂们主动要求就算降低工资也要继续启动工厂。他们想以这种方式积极协助公司渡过难关。但是美其名曰“同胞”的朝鲜方面却始终不肯让步,最终导致订单日渐减少。
拒绝运送产品
朝鲜方面因为我不提高加工费用,拒绝将已经生产的产品运送出来,也不把20万件原材料送给工厂。
我立即飞到了平壤,并约见了“民经联”会长和光明星会社的总社长,对他们说如果产品运送不到就会因为违约而失去客户,项目也会以失败而告终。
我恳求他们一定要及时地把产品送出来。得到承诺后我回国了。
可是过了1个月产品也没有送到,还在重复要求先把原材料送来。我再次飞到了平壤。工厂的新社长表示无法送出产品。实在不能让人理解。
我一到平壤他们就会答应给送货,我一回国就会食言。我也开始愤怒了。我怕他们收到货款后也不把货送出,就在香港用现金准备好了10万件产品的货款直接拿到了平壤。
我把钱交给光明星总会社,让他们负责装船和运出。最终产品到达仁川港花去了一年半的时间。那时国内的进口商已经因资金周转不利而倒闭。
我想要在平壤生产玩具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我感到无限的挫败感和心痛。而那就是朝鲜的本性,远远比其他民族不足的本性。
但是我至今也不清楚玩具厂为何会如此荒唐地关门。
“竞争是美帝国主义的方式,不可取”
开始进出平壤6年后,我投资的工厂里开始生产朝鲜劳动者们生产的产品。
在朝鲜罕见的布料,上不熟练的手工,女工人们着实出了不少苦。头一个月布料浪费非常严重。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尽最大的努力,终于生产出了娃娃熊的样品。
随后白熊、灰熊、小狗、小猫等布娃娃陆续开始生产出来。布娃娃上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感到神奇,感觉到那些布娃娃都充满着生机。老大不小的我似乎回到了童年。
我想象的我们生产的布娃娃去到韩国,送到朝鲜孩子们的手里,让孩子们的童心充满着幻想,我感到无比的高兴。孩子们一定会抱着娃娃睡觉,摸着娃娃,亲着娃娃,尽情地和它们玩耍。想象就已经足以让我开心无比。
只要一直能这样生产,国内商家们的评价就会升高,订单就会接连而来,生产所需的技术和经验也可以传授给朝方。必须经常来往于朝鲜和韩国,通过录像和图片等给工人们传授技术,让他们主动掌握生产技术。
下一个目标是增加产量,给工人们实施集中教育,把生产能力提高到每月平均10万个。实现这个目标花去了6个ue。此后只要头脑和手的速度跟上,每月20万个的生产能力轻松就会实现。
“我们不会按照资本主义的方式做事”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朝鲜特有的问题。因为薪水是固定的,生产量少就会提高成本。但是提高生产量后不合格产品就随之增加了。工厂管理人和员工们都没有成本的概念。
强调在提高产量的同时减少不合格品的数量和追求速率,他们就会说“我们不按照资本主义的方式做事。”工人们也不具有“多做多收多利”的意识。他们只是认为做好下达的任务就可以,没有必要让自己太累。
督促他们更加强有力地推进生产,他们就会说:“我们严格遵守伟大的金日成领袖和亲爱的金正日同志有关生产工厂的教导。我们只听从这个,不听虫社长先生的指示。”
听到这些话我就会哑口无言。我只能单独找来管理人给他讲授注意事项或技术等,让他在现场实施二次教育,以这种方式度过难关。
工厂的名称“平壤顺平缝制玩具厂”也是我自己取的。外国人想在朝鲜设立公司,当时必须取得政务院的满票通过。好在顺利地取得了营业许可证。
这样的玩具工厂在朝鲜也是第一家。因为信誉好,劳动党也非常关心。我得到单独工厂建设的许可,得到了25000坪建厂用地,工厂建设的设计图也着手画了。
我设计了具有办公室、产品研究室及制图室、工厂、员工宿舍、体育设施、革命教养室、生活关(音乐设施、娱乐设施、读书室、洗浴设施、理发店等)、食堂等其他便利设施的工厂,得大了当局的许可。
“竞争是美帝国主义的运营方式,不可取”
我在对外经济委员会的帮助下正式从政务院得到玩具工厂商户名称和营业许可证等的许可。需要说明的是,营业许可证并非申请就能拿到。这需要在政务院会议上获得所有阁僚们的满票通过。
我决定在头一年实施多种经营,目的是向朝鲜政府表现合作态度。我想根据资本主义的生产方法,将240名员工分成4个班组,在完全独立的体系下,组成生产线,以此来开展班组之间的竞争。
我还引进了奖励制度。以合格产品的数量为准评定次序,向一等奖的班组成员奖励是面粉,二等奖是非早,三等奖是白糖、四等奖是糖精。我想利用这种奖励制度最大限度地提高生产能力。
但是一开始实施这种方法,朝鲜方面就说“这是美帝国主义的方法,朝鲜不喜欢”。于是只能时断时续地实施。我还尽力想要说服他们。
我在厂房设置录音机,在工作时给员工播放雄壮的歌名歌曲和《口哨》等歌曲。同时我还努力营造和谐的氛围,以使得生产可以按计划顺利进行。
我向员工们强调只有给玩具富裕活生生的气息,才能让玩具变得更生动。只有那样孩子们才能真正地把玩具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做出活生生的玩具需要很多经验。因为员工们小时候都没有玩儿过娃娃玩具,所以他们不太好理解这种要求。也许是必然的结果,同时也是让人心痛的结果。
朝鲜以“无签证入境”为由驱逐出境,回击“要求赔偿损失”
从早晨7点开始与调查人员对座,一直到下午1点,过去了6个小时。我提出肚子饿了,能不能吃晚饭在继续。调查人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哑口无言。
“这不是能边吃午饭边解决的事件。看来灿球先生没觉得事情重大,可是这可是重大的事件。偷偷地进入到别国,这是只有间谍或避难者才能做的事情。不然哪个精神正常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没有示弱。
“喂!如果你是间谍,你能在没有签证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声称自己是间谍,还坐飞机入境?如果真是那么愚蠢的间谍,不得亡国吗?”
突然蹦出间谍问题,所以我们争论了一番。
最后因为我说的话都合乎情理,调查人员就像是被我击倒在地了。他的脸色紫一会儿、青一会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调查也就告一段落了。可是在临出门时给我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让我心烦的话。
“调查还没有结束。接到下一格指示前和接待员一起到食堂吃饭,然后再房间里等候!”完全是命令的口气。
听到这些话我的情绪糟糕透了。本来和调查人员面对面就已经够让我的自尊心受损,也够心烦了。吃午饭时我对金永洙参赞发了一些牢骚。他让我不要担心,不会有事。
保卫员说,他们被我的死不悔改所激怒
第二天早晨,接待员金贤哲急急忙忙地找到我。
“为什么没有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对不起了,绕过这一会吧 … 问什么要说自己没有错?你不带了了一些外国烟吗?给他们两条烟,求他们关照一下,就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态度好,他们开始时也向好好处理。可是你的态度是死不悔改。他们说要根据国法处理,具体要和上级讨论。”
我早已做好受罚的准备。我感觉非常累。回到房间后整理了一番需要做的事情后,按照日期拟定了计划书。我不清楚调查当局会使什么态度,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我决定等等看。
星期三一整天接受调查。星期四上午开始允许我把需要面谈的人叫到酒店面谈。他们所这也是瞒着上级做的。我本身也没必要到酒代外面,他们也要求我只能在酒店内活动。
吃完晚饭后,接待员表情眼熟地找到了我。根据各有关部门讨论的结果,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建国后第一个无签证入境者,如果不依法处理而轻饶或以警告的方式了结,就会成为不好的先例,也不能树立国威。”
结论是坚决予以处理,但是因为不存在思想问题,所以处以驱逐出境。同时为下不为例,让我先出国,等到北京大使馆获得签证后重新入境。
也就是说,命令我在星期六出国,当天到北京大使馆获得签证,在乘坐同一架飞机重新入境。我明确地对接待员金贤哲说:
驱逐出境也应该提供机票钱
“看来是强制驱逐出境。你给我好好听着。本来驱逐出境是存在犯罪事实时要么在国内服刑要么下令驱逐出境,永久剥夺重新入境的机会。把握驱逐出境意思不是让我永远不要再进入共和国吗?我不会自己走出去!你们看着办吧。如果实在想让我走,就给我准备机票。你要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上级。”
第二天是星期四。我想到不能在固执下去,应该出国一趟,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只有我这样做,才能有机会让对方知道,我的事业也同样要守承诺如守法。
傍晚时分,接待员贤哲急急忙忙地敲开了我的房门。
“灿球先生!快点开门。韩时海副委员长同志来了!”
韩时海?他不是首任朝鲜常驻联合国代表?现在是负责美洲同胞事务的负责人。看来事情的走向还不错。如果我再固执,就会有损于男子汉的形象。于是我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笑影了客人。
非常了解美国的实力派人物韩时海前代表,据说是英文比美国人还要流利,是一个美国专家。他说,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得到报告。经调查此事是业务上的过失造成的。给社长先生带来的痛苦,我想你道歉。看在我的面子上息怒,给与协助。
“从机场开始调查当局就要拘捕你,我们为了不把社长先生交给他们,也废了很多心思。如果当时被调查当局拘捕,就意味着要被拘禁。那样事件会变大。我们也废了很多心。”
正式向朝鲜当局要求赔偿因没有发放签证而带来的损失
稍早一些的晚餐,我和韩时海副委员长,卢哲洙参赞等一起就餐。往返北京的机票也在当时拿到手了。
他们说调查当局一直怀疑我的各种异常举动。其实此事可以说是一件大事件。万一我被拘捕,被扣上间谍的“帽子”,再在媒体上大肆宣传一番,结果会怎样?我感到后备发凉。
一同就餐的人们都说我“胆子怎么那么大?”通常人落到那个地步就会唯唯诺诺。可是我却越来越强硬,实在是让他们感到不可理解。
这样,为期四天的“战争”宣告结束。
后来听说,我在机场花费几个小时是因为,调查当局要拘捕我,海外同胞援助委员会表示反对,最后还是金福信总理和援助委员会委员长亲自向机场打电话,才把握带出来。条件是必须住在普通江酒店。
出国当天酒店的账单出来后发现比平时多出了两倍。酒店的职员解释了理由。
“因为社长先生是犯罪者,所以计算时多收了2倍的费用。上面说根据法律必须这样计算。”
“什么?犯罪者?我怎么犯罪者?”
于是又一次引发冲突。酒店前台也不知所措,把总经理找来。我把东西留在酒店,急忙拿着护照和机票来到了机场。
机场出入境管理所所长给我打招呼。
“你好!真高兴再次见到你。”
“社长先生看来运气真好!如果换了别人一定少不了折腾一番。下次再无签证入境,那时候 … 知道吧?走好!是乘坐下午的飞机回来吗?”
我虽然不想和他说一句话,但是还是回了他一句“再见!”
到达北京后,我立刻让我的公司北京支社社长预订酒店,没有去大使馆,也没和他们联系。我决定在星期一获得签证,星期二去平壤。
可是问题又一次出现了。朝鲜驻北京大使馆领事部长一位我会立即去领取签证,所以事先办好,就等着我去拿。可是怎么等也见不着我,一直等到飞机起飞之前。
我为了前往平壤星期二来到北京大使馆。领事部长一见到我就惊讶地给我打手势,让我来到自己的房间。他给我端来一杯咖啡,开始认真地说服我。一句话就是,下不为例。
我来到平壤后正式向朝鲜当局提出文件要求赔偿因没有发放签证而导致的损失。我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西方世界的人是生活中如此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我通过接待员将书面请求转达给海外迎接部的金善旭副部长。其实转给他本身已经很幸运。
我也满足于文件的转达,决定将此事告一段落。
“朝研修生学习技术比中国工人快”
对朝鲜研修生的教育效果非常明显。
在中国办工厂培训中国工人至少需要3个月左右时间才能上手,我们估计朝鲜工人大约需要2个月。而朝鲜工人的学习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进入第三周时,决定从裁剪到完成全部让研修生负责,最后进行评价。
评价采取让全体研修生各自发表自己意见的形式。最后听取工厂方面技术人员的意见,再综合研修生们的意见仔细进行记录。大家指出的意见准备回去后在生产过程中做参考。
我们制定研修生教育计划并彻底去执行。即使他们结束培训回到平壤,实际生产过程中包括机械运转、原缎处理、裁剪和产品管理在内,任何一个环节也不能出现瑕疵。
研修生为完成这样完美的工程,需在平壤对朝鲜工人进行再培训。调任7名日后派往平壤的韩国技术人员派往中国工厂,这有助于直接培训朝鲜研修生。培训结束后,把本社技术员派往平壤时能更感到亲切从而扫除障碍。
研修生想吃冷面。急忙跟首尔联络要了几箱韩国的“清水冷面”,首尔方面便在配发皮鞋原材料时捎来了50箱。由于太多,直到全体研修生返回时也没吃完。
喜欢吃冷面的朝鲜研修生们
收到冷面一周后,每次晚上吃夜宵(21点30分)时总要大摆冷面宴席。研修生们每人一般能吃两碗,让旁边看的人惊愕。他们平时吃不到冷面,真担心他们可能吃坏肚子。
中秋前一天的15日。笔者也感觉疲倦,节日期间想回首尔休息几天。休息期间寻找发往平壤的设备,还要准备10月中旬左右金龙云会长和技术人员访问朝鲜的事情。
而且也可以在新建的顺平玩具厂建设爱看特工厂,所以谈论了这一事项,也为金会长访问朝鲜时进行离散家庭会面保持了联系,还制定了玩具厂和考察工厂建筑地的计划。这些业务都是笔者以个人名义经由中国用传真跟朝鲜取得联系完成的。
中秋节之后,20日又到达了泰昌工厂。进修生们不满地说我不在的时候有很多不便的地方。我没有问具体情况。我想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我,高兴之余才这么说的。这时候白天温度已经超过了30度,早晚的天气却有点像秋天那么凉爽了。宿舍的被褥好像薄了点。
第二天星期天天气非常好。下午3点结束教育之后按规定可以上街逛逛了。一星期一次允许他们出去逛街。逛了一圈市场后去了扬子江边。江面像大海,宽广无边。黄色的水缓缓流淌。进修生们感叹道:“中国地大,江河也真宽。”逛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工厂,工作人员说光明星经济联合会北京代表部的李治勋代表来过电话。
为了询问什么事情,我回了电话。对方就嘱托我“让他们吃好睡好,给买点香烟,好好进行教育。”还向我问了好。在制鞋部门教技术的边钟镐科长第二天要回韩国了。因为为人平易近人跟朝鲜人关系很好,教的也非常不错。
该批评的批评,该称赞时也绝不吝啬,跟进修生们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今后还会派像边科长这样的人到平壤进行教育。晚上开了送别晚会。凉拌面、花生、啤酒、烧酒…虽然简单还是非常愉快。
爱看特公司有关人员平壤邀请书到达
食堂的大嫂是延边人。有个儿子在延边,朝鲜饭菜做得比较不错。因为是朝鲜族,跟进修生们语言和思想相似之处较多,有了亲近感饭菜总是很丰盛。
朝鲜人、中国朝鲜族、韩国人,还有像我这样的韩裔美国人等4个国家的同一民族一直到深夜拉着手唱着“故乡之春”、“我们的夙愿是统一”等歌曲,鼓着掌忘却了过去的辛苦。
我们相约再一次见面。每一天都在担忧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故(逃跑)中度过的。这可能也是一种精神病吧。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的责任。朝鲜和爱看特都依靠我进行工作。
带着稍微疲惫的身心回到宾馆,总结了一天的工作,计划着明天。突然想到:“什么时候我们就能带着进修生到首尔,在更为舒适的氛围中手拉着手唱统一之歌呢?”
23日,用传真传来了邀请爱看特工作人员访问平壤的邀请书。是值得高兴的消息。事情好像进行得非常顺利。平壤当局好像已经决定继续搞这个工作了。为了检查个人的实力,让进修生制作了自己的鞋。
朝鲜人的脚一般都比较小。吃过晚饭后带着5个人去了朝鲜族经营的理发店。好像很合意,都说理得不错。因为是朝鲜人还少收了钱。回到宿舍后都说理得好,摸着后脑勺说明天都去这个理发店。就像是节日里理发那样感到兴奋。
已经到相当技术水平的朝鲜进修生
24日天有点儿阴沉沉的。为了让进修生自我评价自己的能力,举办了具有30年制鞋经验的泰昌工厂金厂长的特讲。把接受教育的所有过程以及宿舍和食堂都记录在光盘里,这会成为很好的记忆。
27日是工厂休息日。可是昨天进修生制作的120双鞋中60双被判定为不合格,直到晚上10点一直进行了修补工作。这也是很好的经验。做完后都集中到食堂里。拿出几瓶烧酒,想用冷面做下酒菜慰劳一下。
“大家真得学会了技术。而且还会找出有缺点的皮鞋,已经都成了技术人员。怀着最高技术人员的自豪去平壤,那么在平壤也能成为最高技术人员。希望认真工作和辛勤的劳动带给你们成就感。”喝了一杯酒后唱着故乡之歌抚慰了疲劳的身心。(待续)
“口号树上为什么没有日期和署名?”
去白头山的苏制双发46人飞机从平壤顺安机场起飞。
飞行1小时30分中后,我们到达两江道三池渊机场。在三池元旅馆定下住宿后,动员到参观白头密营地区“抗日斗争遗迹”。穿着军装的女讲解员对口号树做讲解。概括当时录下来的内容如下。
“最近以白头山为中心的我国北部边境地带的大树林地带和咸镜南北道、慈江道、平安南北道和平壤市为首的全国各地,新近发掘到抗日革命斗争时期的口号树和遗迹、遗物。
这些遗迹遗物是担保把抗日革命斗争引向胜利的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的光荣和灿烂的革命活动历史的贵重证物(中略)...在全国各地发掘到称颂敬爱的领袖和抗日女英雄金贞淑同志、亲爱的指导者金正日秘书的伟大性的有关‘我们民族的3大骄傲’的口号。”
我忍不住说出想说的话。“为什么树上日期和署名一个都没有?” 讲解员却不理会,继续讲解下面内容。站在我旁边的人捅了一下我的腰,“干吗提那种让人尴尬的问题?”也许这不是全部,但说明很多刻在树上的字都是伪造的。
躲到金正日的出生地厨房被大声呵斥
我们到金正日的出生地进行参观时,突然下起骤雨,众人一行跑进屋檐下,我跑进开着的厨房,瞬间向导向我们大发雷霆叫喊着说那是什么地方还敢进去,全都给我出来。
一行便灰溜溜地跑到树底下,象受惊吓的雉鸡一边怨不能遮雨的树一边仰望天空。心里直冒火,真想跟向导理论一番,索性没跟向导对光。
从三池渊到白头山的距离达46公里。坐在颠簸的巴士里面,再次听到有关金日成在抗日游击队时期的革命故事,大部分人却在打盹。
天池与画中或照片中的印象全然不同。
看见它的瞬间,有触电的感觉和跳进里面的冲动、被吸进去的感觉!谁又能用语言传达那一瞬间的感觉?天空中行云似流水,跟着雾和黑云还撒起雨点,又突然转作覆盖天空的骤雨。
白头山凝聚着5千年的民族魂和精气,象一条金龙腾空而起的海洋。蕴藏着5千年历史默默无闻凝视的天池...还有躲避日帝的压迫,在无边的满洲旷野开拓出自己生活的朝鲜族同胞。这不是过去的历史,而是我们要传给下一代的未来。
而金正日却在这里盖起一间房子,把白头山当作自家前院,把它装扮成自己家族的革命事迹地,这是多么让人伤心的事情?这就是我在白头山经历的复杂心情。
“运到平壤还要运费?我不交,看你们怎么办!”
我真心希望这些人回到平壤后能做出好皮鞋,也希望他们能作为高级皮鞋制造技工交出满意的答卷。
我也相信在中国的扬子江畔吃好睡好的记忆以及我催他们和我一起到江岸晨练的记忆一定会永远留在他们心中。
晚上全盛根、吴光植、全永一找到了我的房间。我带着他们到韩国餐厅“高丽亭”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餐,也喝了几杯。他们说了很多此间的辛苦,也说了很多感谢我的话。他们甚至夸我是海外同胞劳动英雄,祖国一定会颁发大奖。我没有被这些“马屁”飘飘然,反而紧张了起来。
吃晚饭后,全永一跟着我来到我的房间,另外两个站在门外等候。他说进修工人们明天会乘坐火车到平壤,他们三个人想坐飞机到平壤,要我给他们机票钱。他说话的态度仿佛就是我欠他们钱似的。“果然不出所料,难怪一个劲儿地拍我马屁!”我确实有些不高兴。就对他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和进修工人们一起坐火车回去?我的旅差费也不够。”
可是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和我对峙。我有些哑口无言,也有点可怜他们,于是就给了他300美元,还没有好脸色地对他说“以后再不要这样!”或许全永一会骗外边的人说没有拿到钱后自己独吞,再或许全永一自己吞掉100美元,买些回去后送礼用的礼物。我估计应该是这种结局。
10月17日,所有设备装船
10月3日是“开天节”。“弘益人间!人性教育!”
我乘坐大韩航空的航班从北京飞到了久别的首尔。回家的路上总是要过汉江。汉江永远都那么美丽、那么华丽,像母亲的怀抱一样让我感到温暖。每次看到汉江,我都会想起平壤的大同江。拥有如此美丽的江河,我们为何总是感到那么一丝欠缺?是谁的责任?期待搞政治的人们能变得更爱国爱族。
然而我们至少可以吃饱饭,朝鲜呢?真是让我心痛。我难得早早地躺下,要睡个安稳觉。可是眼前始终浮现留在北京的朝鲜大使馆门前的进修工人们。想到他们回到平壤后还要承受艰辛的生活,我的内心禁不住一阵心酸。
我费了一天劲儿认真打包送给他们的720份冷面,希望一定要拿到平壤的工厂后和大家一起分享 … 我嘱咐他们大使馆的人和他们要也不要分给他们。可是不知道又要损失多少 … 各种各样的想法涌现在我的心里。
接下来要解决更多更艰难的事情。那就是要准备好爱坎平壤工厂的机械设备和生产准备。为此要解决韩国技术人员访问平壤的问题以及提供平壤工厂内部设施的问题。我自己的事业也要照顾好。
装船比原计划晚了1周左右。机械设备上的所有韩文全部清除后,单独准备了韩文的使用说明书。本是同根生,这又何苦!10月17日,装在所需设备的船只终于启航了。
“要送到祖国的货物,绝不能支付另外的运费!”
此前爱坎集团的金龙云会长、郑周权理事、边宗浩科长(负责制鞋部门)、李尚宇代理(负责制鞋)、金乡五代理(负责鞋底制造)、郑龙盛科长(负责机械设备)等在韩国统一教育院接受了访问朝鲜前的事先教育。尤其是金龙云会长此次到平壤要和失散45年的亲属们会面。这让他兴奋异常。
10月17日,我和金龙云会长一行飞到了北京。李在哲此前和我夸海口要到机场迎接,结果他迟到了。他说是为了借大使馆的奔驰轿车才晚的。我对他发火了。“就不能提早行动?”
我们一行入住到希尔顿酒店。金会长的亲戚旅美韩侨约翰•李会长和光明星代表部李在哲等我们再西拉伯尔餐厅边吃饭边交流了今后的事业计划等。
10月18日,我们一行7人为飞往平壤来到了北京首都机场。办理乘机手续时发现我们的包裹超重了。而且超重达200公斤以上。高丽航空职员要求我们支付运费。我于是和他们发生了口角。“这是为了祖国才携带的物品,也是准备送给离散家属的东西,难道一定要收取运费?你应该认识我吧。我是旅美韩侨金灿球!除非你让我们乘机,否则我不离开,让你们没法给后面的人办理手续。我不是开玩笑!”
我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后面的人们就有些急了。“不都是拿到祖国的东西吗?有必要这样吗?快点让他们通过得了!”女职员无奈地和我说:“这次就算了。可是下不为例!”我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同时也感到痛快。
北京时间11时40分(平壤时间12时40分),飞机从北京起飞。到达平壤顺安机场是下午3点。光明星经济联合会副会长(朴吉男)、对外事业处长等到机场迎接我们。我们先来到贵宾厅,喝了一杯稍微感到有些淡的咖啡。随后我们来到了名叫“书斋谷”的豪华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位于地铁站3分钟路程。主要作为发展中国家元首或产油国首相、王族等来访是的宿舍使用。当时“金刚山国际集团”会长、旅美韩侨朴京润的别墅也在那里。
招待所四周设有高高的围墙,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军人24小时把守,环境非常安静。可是早晨起来后想到外面散步是不允许的,除非正式活动或有接待员陪同。
祷告时故意提高嗓门
10月19日是礼拜日。早晨9点我们一行参观了金日成的故居和牡丹峰等,10点钟来到了峰水教会。100多位教徒(?)已经在那里。我们在专门给我们准备得作为上开始了感谢祷告。
他们祷告时,我则跑上跑下地拍摄了不少录像。金会长本身是汝矣岛纯福音教会的长老,每顿饭前都要做祷告。因为是在平壤,通常要放低声音,可是金会长却始终声音很高。
“主啊!我们背负着45年分断的悲伤,终于来到了平壤。我今天要和失散45年的亲人会面,我真的不敢相信。来到平壤已经两天,可是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恳求主引导我一定能见到我的亲人们。阿门!”
朝鲜方面特别派遣了7位服务人员,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他们每顿饭都尽力烹制出美味佳肴,其他所有事情也全都尽心尽责地完成。金会长的大声起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听。从教会回来的路上我们访问了平壤皮鞋厂。最后回到招待所,金会长开始等待和离散亲人们的久别重逢。
现在开始我们该为爱坎平壤鞋厂的明天祷告了。









